暮色沉落,尊主宫殿灯火次第亮起,琼楼巍峨,殿宇清冷庄严。整座宫域静谧肃穆,却处处透着疏离的寒意。众人被安排在西侧客殿,院落雅致清净,却抵不过心底沉甸甸的沉闷。白日那场对面不识,依旧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
入夜之后,众人各自休整。林佳善与任尔心在房中静坐调息,默默复盘今日神魂封印的异象;安真真靠在窗边,轻声和王俊凯说着话;雅儿放心不下,时不时过来探望陈美瑰的状态。
唯独陈美瑰,独自立在院落的雕花栏杆前。
晚风微凉,吹起她的发丝,白日强撑住的所有坚强,在无人劝慰的深夜彻底崩塌。她望着主殿的方向,那里住着如今高高在上、却彻底遗忘她的易烊千玺。鼻尖酸涩翻涌,积压多日的思念、奔波的辛苦、重逢落空的委屈,尽数化作温热的泪水,无声滚落脸颊。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垂泪,指尖微微攥紧栏杆,心口反反复复的闷疼,比白日那阵刺痛更加绵长难熬。
一路山海奔赴,一路神魂牵绊,换来一句从未相识。

千玺……你怎么会不记得我…,你怎么会,真的把我忘了……
不多时,雅儿端着一杯温热的安神茶水快步走来,看见独自落泪的陈美瑰,心头一揪,连忙快步上前。
美瑰前辈!夜里风凉,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哭啊?身子刚好一点,不能受凉的。

易烊千玺前辈他只是失忆了,不是故意不认得你的,你别太难过了。我们都陪着你呢。

陈美瑰抬手轻轻拭去泪水,勉强扯出一抹浅笑

我没事,就是夜里安静,忍不住多想了几句。
就在这时,王俊凯陪着安真真缓步走入院落。两人刚结束调息,放心不下美瑰,特意过来看看。王俊凯目光落在眼底泛红、泪痕未干的陈美瑰身上,神色温和,分寸得当,是战友兄长、稳妥大哥的关怀,不逾矩、不疏离。
他率先开口,语气沉稳安抚

弟妹,夜里风重,别站太久,伤身。你今日神魂共鸣受损,又一路赶路,本就虚弱,再情绪郁结,身体会扛不住
是啊美瑰,别一个人憋着难受。有委屈、有难过,都可以和我们说说。


大哥,真真,我没事。就是有点接受不了……我找了他这么久,日夜都在盼重逢,可真见到了,他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明白你的难受。换做是谁,跨越千山万水寻来,遭遇对面不识,心里都会崩塌。

但你要清楚,幺儿不是刻意绝情。我刚刚仔细探查过他的神魂,他的记忆是被外力强硬封禁,并非自愿遗忘,也不是变心。

那……他还有机会想起来吗?封印能解开对不对?

能。神魂封印并非不可逆,只是需要时机,也需要慢慢引导。他的根性没变,本心没变,只是过往被暂时封存。

你别急于一时。他现在是一方尊主,身居高位、规矩森严,骤然接触陌生的过往、陌生的感情,他本能会疏离防备。我们慢慢来,不急着让他记起,先让他熟悉我们、熟悉你。
对的美瑰,我们会一直陪着你。不管多久,我们都陪你等他恢复记忆。


可我看着他明明是我熟悉的模样,眼神却全然陌生……我真的太难受了。以前他从来不会这样对我,从来不会……
我看得出来,易烊千玺前辈以前一定超级温柔待你的,现在这样冷冰冰的,换谁都接受不了。


我了解幺儿的性子。他从前重情重义、心软细腻,只是如今被封印桎梏,只剩尊主的冷绝克制。你相信他,解封之后,他依旧是那个待你至诚至真的人。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内耗难过,是养好身体。只有你状态稳住,我们才有精力慢慢查封印、帮他恢复记忆。

我知道了大哥,我会好好调整自己,不再任性难过了。
而此刻——
深宫主殿之内。
易烊千玺端坐尊主玉座之上,殿内烛火摇曳,寂静无声。
他本在批阅地界公文、规整宗门事宜,心绪素来清冷无波。
可不知为何,入夜之后,心口反反复复泛起一阵莫名的、空落落的悸痛。不痛得剧烈,却绵长不散,空空落落,像是丢了最重要的东西。
他眉心微蹙,放下手中卷宗,抬手按压心口,神色疑惑。他失忆之后,无牵无挂、无心无念,千百日夜皆是心境澄澈,从未有过这般紊乱心绪。今夜,却心绪难宁、莫名怅痛。
脑海中反复闪过白日那道泛红眼眶、强忍落泪的女子身影——陈美瑰。
陌生的名字,陌生的人。
可他偏偏无法将她从脑海中拂去。
明明无记忆、无旧情,心底却不受控制地掠过无数细碎的、抓不住的暖意与酸涩。
易烊千玺低声自语,眸光深沉迷茫

到底……是谁?

我心口这阵牵挂,到底为谁而起?
他身居尊位,执掌一方生死起落,可唯独掌控不了自己这突如其来、毫无缘由的心悸与惦念。
殿外晚风穿堂而过,清冷孤寂。他遗忘了全世界,唯独心底残存的执念本能,还在替他记得,那个他深爱入骨、跨越山河奔赴重逢的人。
一边是故人夜夜心碎苦等,
一边是尊主无心莫名牵挂。
深宫长夜,两相惦念,
唯独缺了,往昔记忆重逢。1
这双向惦念好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