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京城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灰白色,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金銮殿外,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但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的殿前广场四周,并没有站着平日里那些身穿锦衣的御林军,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玄甲铁骑。
肃杀之气,弥漫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这是……这是要做什么?”
一位老臣颤巍巍地问道,眼神中满是惊恐。
“嘘!别说话!没看见连丞相都被拦在外面了吗?”
另一位官员压低声音,指了指不远处的谢万海。
此时的谢万海,正脸色铁青地站在殿门外,试图强行闯入,却被两名身材魁梧的玄甲军将士死死拦住。
“大胆!本相乃当朝丞相,你们竟敢阻拦?!”
谢万海怒不可遏,伸手就要去推搡那名士兵。
“滚开!”
那士兵冷哼一声,手中长枪一横,一股凛冽的杀气逼得谢万海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你们……”
谢万海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殿门缓缓打开。
一名太监尖细的嗓音传了出来。
“摄政王有令,百官入殿议事!”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整理衣冠,战战兢兢地走进了金銮殿。
……
金銮殿内。
小皇帝萧念端坐在龙椅之上,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而龙椅左侧,萧景珩一身摄政王蟒袍,手按长剑,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他的目光冰冷如刀,扫视着下方的群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跪拜行礼。
“众爱卿平身。”
小皇帝的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威严。
待众人起身后,萧景珩缓缓开口了。
“今日早朝,只议一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站在文官首位的谢万海身上。
“谢丞相,你可知罪?”
谢万海心中一紧,连忙出列跪下:“王爷此言何意?老臣兢兢业业,忠心为国,何罪之有?”
“忠心为国?”
萧景珩冷笑一声,“好一个忠心为国!那你可知,你的亲弟弟谢万流,此刻正在何处?”
听到“谢万流”三个字,谢万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如遭雷击。
“王……王爷在说什么?老臣听不懂……”
“听不懂?”
萧景珩一挥手,“带上来!”
片刻后,几名玄甲军押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犯人走了进来。
那人披头散发,衣衫褴褛,但依稀还能辨认出面容。
正是天道盟江南分舵的一名长老,也是谢家的旁系子弟。
“谢……谢长老?”
谢万海看到那人,瞳孔猛地一缩。
“谢万海,你还认得他吗?”
萧景珩冷冷道,“昨夜,他在太庙纵火,意图烧毁龙脉,被我当场抓获。经过审讯,他招供了一切。”
“不!不可能!他在胡说!”
谢万海疯狂地摇头,“二弟已经死了!这是诬陷!这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听听这个就知道了。”
萧景珩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扔到了谢万海面前。
“这是从你书房暗格中搜出的,与谢万流的往来信件。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是如何勾结天道盟,意图谋反,甚至……还在陛下的饮食中下毒!”
谢万海颤抖着捡起那封信,看了一眼,顿时面如死灰。
这封信,确实是他写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萧景珩竟然能找到!
“这……这是伪造的!老臣冤枉啊!”
谢万海猛地抬起头,指着萧景珩大喊,“萧景珩!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要杀我,就直说!”
“欲加之罪?”
萧景珩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谢万海面前。
“谢万海,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昨夜太庙大火,那是修罗业火!除了谢家修炼的功法,还有谁能使得出来?”
“还有,陛下中的锁魂阵,阵眼就藏在你的丞相府中!若非本王及时赶回,陛下恐怕早已……”
说到这里,萧景珩眼中杀机毕露。
“谢家受皇恩浩荡百年,你们不思报效,反而勾结逆贼,意图颠覆社稷!其心可诛!”
“来人!将谢万海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是!”
几名玄甲军上前,如拖死狗一般将谢万海拖了下去。
“王爷!王爷饶命啊!”
谢万海凄厉的惨叫声在殿内回荡,听得众人毛骨悚然。
处理完谢万海,萧景珩并没有停下。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扫向群臣。
“谢万海勾结逆贼,罪证确凿。但本王知道,在座的各位中,或许还有人与他沆瀣一气。”
“今日,本王给你们一个机会。”
“凡是与谢家、与天道盟有牵连的,主动站出来坦白,本王可以网开一面,留你们全尸。若是执迷不悟……”
萧景珩手中的长剑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休怪本王剑下无情!”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后。
“噗通!”
一名户部侍郎跪了下来。
“王爷!臣……臣有罪!臣是被谢万海胁迫的,臣也是不得已啊!”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很快,又有几名官员跪了下来,哭诉着自己是被冤枉的。
萧景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既然认罪,那就去天牢里说吧。”
“带下去!”
“是!”
转眼间,金銮殿上跪倒了一片。
原本满满当当的朝堂,瞬间空了一大半。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知道,这是大燕重生的必经之路。
不刮骨疗毒,何以新生?
……
半个时辰后。
金銮殿终于恢复了平静。
萧景珩重新回到座位上,对着小皇帝拱手道:“陛下,逆贼已除,朝堂已清。接下来,该整顿吏治,安抚百姓了。”
“全凭皇叔做主。”
小皇帝点了点头。
“传旨!”
萧景珩朗声道,“谢氏一族,勾结逆贼,意图谋反,罪大恶极。即刻起,抄没谢家全部家产,男丁斩首,女眷充入教坊司!其余涉案官员,依律严惩,绝不姑息!”
“遵旨!”
……
摄政王府,地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内,谢万海被铁链锁在墙上,浑身是血,狼狈不堪。
“吱呀——”
牢门打开,萧景珩走了进来。
“萧景珩……”
谢万海抬起头,双眼通红,充满了怨毒,“你这个刽子手!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
萧景珩冷笑一声,“真正的报应,是你们谢家自作孽,不可活。”
“我二弟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谢万海嘶吼道。
“他?”
萧景珩淡淡道,“他跑不了。这京城已经封锁,他插翅难飞。”
“你……”
谢万海咬牙切齿,“你以为你赢了?天道盟的势力遍布天下,你杀了一个我,还有千千万万个我!你等着吧,盟主不会放过你的!”
“盟主?”
萧景珩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盯着他的眼睛,“你说的盟主,是谁?”
“哈哈哈哈!”
谢万海突然狂笑起来,“想知道?下地狱去问阎王吧!”
“想死?没那么容易。”
萧景珩站起身,对身后的莫天机点了点头。
“莫先生,交给你了。”
“王爷放心。”
莫天机微微一笑,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这是‘千机散’,不会要人命,但会让人痛不欲生。我想,谢丞相应该很想尝尝。”
“你……你要干什么?!”
谢万海看着那个瓶子,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干什么?当然是让你开口。”
莫天机打开瓶盖,一股奇异的香气飘散出来。
“啊——!!!”
片刻后,地牢内传来了谢万海凄厉的惨叫声,那声音,比杀猪还要难听。
……
半个时辰后。
萧景珩走出地牢,手中拿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个地址:城西,慈恩寺。
“慈恩寺?”
莫天机皱眉,“那是皇家寺院,谢万流躲在那里做什么?”
“不管他在做什么,既然找到了,那就去会会他。”
萧景珩将纸条揉碎,眼中寒光闪烁。
“传令李存孝,点齐玄甲军,包围慈恩寺!”
“诺!”
……
城西,慈恩寺。
这座古老的寺庙,此刻却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大雄宝殿内,并没有供奉佛像,而是摆满了各种奇怪的祭坛和符咒。
谢万流盘膝坐在祭坛中央,周身缭绕着黑色的雾气。
在他的面前,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黑色石像。
那石像并非佛陀,而是一个长着双翼、面目狰狞的魔神。
“修罗神啊……”
谢万流口中念念有词,“请赐予我力量,让我杀光萧家余孽,一统天下……”
就在这时,寺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不好!被发现了!”
谢万流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来得好快!”
他站起身,看着殿门的方向。
“轰!”
一声巨响,殿门被一股巨力轰碎。
萧景珩手持长枪,大步跨入殿内。
“谢万流,你的死期到了!”
“哈哈哈哈!”
谢万流狂笑,“萧景珩,你以为你能杀得了我?看看这是什么!”
他猛地一拍祭坛。
“轰隆隆——”
地面震动,那尊巨大的魔神石像竟然缓缓站了起来。
“这……这是傀儡术?!”
莫天机大惊失色。
“不错!”
谢万流得意地大笑,“这是我用万千生魂祭炼的‘修罗魔像’!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今日,我就让你们都死在这里!”
“吼——!”
修罗魔像发出一声咆哮,挥舞着巨大的石拳,砸向萧景珩。
“小心!”
莫天机大喊。
“来得好!”
萧景珩不退反进,手中长枪一抖。
“修罗·破军!”
枪尖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迎上了那巨大的石拳。
“砰!”
一声巨响,碎石飞溅。
萧景珩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好强的力量!”
萧景珩心中暗惊。
这魔像的力量,竟然比李存孝还要强上几分!
“怎么?怕了?”
谢万流狞笑,“这才刚刚开始呢!”
他双手结印,那魔像的动作竟然变得更加灵活,再次扑了上来。
“王爷!这魔像的弱点在胸口的晶石!”
莫天机在一旁喊道,“那是它的动力源!”
“胸口?”
萧景珩眼中精光一闪。
“李存孝!赵破奴!给我挡住它!”
“是!”
李存孝和赵破奴大吼一声,挥舞着兵器冲了上去,死死拖住魔像。
“谢万流!受死!”
萧景珩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绕过魔像,直取谢万流。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谢万流冷笑一声,手中长剑一挥。
“修罗·焚天!”
漫天的火焰剑气,再次笼罩了萧景珩。
“这次,我看你怎么挡!”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萧景珩却突然笑了。
“谢万流,你以为,只有你会修罗业火吗?”
“什么?!”
谢万流一愣。
就在这时,萧景珩身上的气势突然暴涨。
他背后的虚空中,竟然浮现出一尊巨大的修罗法相!
那法相身披黑甲,手持长枪,威风凛凛,宛如魔神降世。
“这……这是……修罗真身?!”
谢万流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萧景珩冷冷道,“因为,我才是真正的修罗传人!”
“破!”
他一声怒吼,手中的长枪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柱,瞬间洞穿了漫天的火焰。
“噗!”
长枪贯穿了谢万流的胸膛。
“你……”
谢万流低头看着胸口的枪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萧景珩猛地抽出长枪。
谢万流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随着他的死亡,那尊修罗魔像也失去了控制,轰然倒地,化作一堆碎石。
“结束了。”
萧景珩收枪而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王爷!您没事吧?”
莫天机连忙跑过来。
“没事。”
萧景珩摇了摇头,目光却看向了谢万流的尸体。
在谢万流的怀里,掉出了一块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古老的符号,那是天道盟最高首领的标志。
萧景珩捡起令牌,翻过来一看。
背面,竟然刻着一个名字。
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名字。
“这……怎么会是他?”
萧景珩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第五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