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时晚风撞心动
夕阳慢慢往西沉,客厅的日光被拉得柔软绵长。
风从窗缝溜进来,轻轻掀动窗帘边角,微凉的气息落在身上,刚好驱散了午后熟睡的慵懒闷热。
林知柚是慢慢醒过来的。
没有骤然的惊醒,是意识一点点回笼,眼皮轻轻颤动,鼻尖先闻到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清香。
身上软软薄薄的,盖着一层很轻的暖意。
她迟疑着掀开眼睫。
视线朦胧的第一秒,映入眼底的就是铺在身上的浅蓝色毯子,细碎的小白星子落在布料上,被夕阳照得温柔发亮。
很软、很干净、带着被好好收纳过的味道。
她愣了愣,下意识抬手轻轻碰了一下星毯,动作轻得像怕打碎此刻安静的氛围。
下一秒,余光轻轻一瞥。
窗边立着一个人。
陆景珩背靠着墙壁,身形清瘦挺拔,一身简单的黑衣,被落日余晖衬得眉眼柔和了许多。他没有玩手机,没有看电视,甚至没有随意走动。
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姿态松弛,却始终守着这片沙发的范围。
林知柚的心跳,猝不及防地漏了半拍。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更不知道他这样静静守了她多久。
原来毯子不是随手盖上就作罢。
是他一直在。
青年安静伫立的身影、温柔收拢的晚风、轻轻覆在她身上的星毯,一瞬间揉成太过温柔的画面,直直撞进她心底。
林知柚睫毛轻轻一颤,脸颊悄悄升温,下意识坐直身子。
动作轻微,却还是惊动了窗边的人。
陆景珩闻声回头。
四目相对。
夕阳横亘在两人之间,光线温柔又暧昧。
他的目光清沉、安静,带着一点刚刚收回的失神,直直落进她刚睡醒、湿漉漉的眼眸里。
林知柚立刻微微偏开视线,耳尖悄悄泛红,小声开口:“我……我睡着了?”
她语气带着刚醒的软糯和一点点不好意思。
“嗯。”陆景珩应声很轻,步子微抬,慢慢走过来,“是不是太累了?”
他没有打趣她,没有多余调侃,只是平静又温和地说。
林知柚低头拢了拢身上的星星毯子,指尖碰到柔软布料,心里更软了。
“对不起,打扰你们休息了。”
“没有。”陆景珩淡淡道,“我妈回房睡了,让我看着你别着凉。”
话说得坦荡规矩,是阿姨嘱托的理由,可林知柚刚刚分明看见,他一动不动守在窗边的模样。
哪里只是看着别着凉。
是从头到尾,安安静静、分寸极好地护着她一场毫无防备的午睡。
屋子里很静,只剩窗外轻微的风声。
她沉默两秒,还是忍不住小声问:“我睡很久了吗?”
“不久。”陆景珩垂眸,目光落在她微乱的发顶,语气很轻,“久也没关系”
林知柚心底那点酸涩的心疼,又慢慢涌了上来。
早上父母闲谈的那些零碎画面再次翻涌出来——
从前的洋房、曾经的风光、突然倾覆的家业、外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变故。
他本该是前途坦荡、坐在大学课堂里的人。
却困在这间狭小老旧的房子里,日夜奔波、负重养家,连喘息都难得。
可他待人依旧温和、有礼、有分寸,干净坦荡,从不对生活抱怨,从不会把苦难撒给旁人。
甚至对她这个突然闯入生活的陌生人,都温柔至此。
林知柚轻轻攥了攥毯子边角,心底软软发酸。
她抬眼再看他一眼。
少年眉眼清冷,唇角平直,看着依旧是那副克制隐忍的样子,只是眼底深处,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疲惫。
“陆景珩学长。”她轻轻喊他。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认真、清晰地叫他。
陆景珩微怔,看向她:“怎么了?”
“谢谢你。”林知柚声音轻轻的,很真诚,“还有……阿姨也特别好。”
陆景珩看着她眼底干净柔软的情绪,看懂了她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善意与心疼。
他薄唇微抿,喉间轻轻滚动一下,低声回:“应该的。”
林知柚低着头“我以后能叫你景珩哥吗?在我认为…我们算是朋…友了,不算也没关系的,以后时间还长,总能做成朋友”林知柚缓慢抬起头看向他,没有勇气来肯定,陆景珩会和她做朋友
“嗯,林 知 柚 。我认为我们是朋友了”陆景珩直视着林知柚,又起身给她倒了杯水。
两人都没再说话。
心动不越界,只是简简单单、清清浅浅的靠近。
比陌生人更在意,比初识更特殊。
安静几秒,林知柚喝完水主动叠好身上的星星毯子,认真对齐边角,像珍惜一份小小的温柔。
“毯子很好看。”她轻声说。
陆景珩目光落在星纹上,淡淡应声:“以前的。”
一句简单的“以前”,轻轻带过所有起落。
没有细说风光,不提如今落魄,轻描淡写,却足够让林知柚心口更沉一分。
她不再多问,懂事地收住所有好奇。
她知道他不想提、她也不愿揭伤疤。
“我该回去了。”林知柚抬头看了眼天色,“太晚回家我爸妈会担心。”
陆景珩点头:“我送你下楼,以后不太会的题,有时间可以来问我,对了忘了告诉你,我不止单科第一,班级排名也第一,放心,不收费”他朝她抛了个眼神过去。
“好呀,景珩哥”林知柚笑着说。
他很自然拿起桌边她的小包,走在前面半步,替她开路,分寸恰到好处。
两人轻手轻脚带上门,没有惊动房内休息的陆母。
楼道光线偏暗,晚风从楼道尽头吹过来,凉凉的。
路上没说话,却丝毫不尴尬。
走到小区口,巷口晚风明亮,暮色温柔。
林知柚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眉眼清亮温顺。
“景珩哥,我走啦。”
“嗯。”陆景珩垂眸看她,语气很轻,“路上小心,到家发短信。不会的题可以问我,放心不收费。”向她抛了个眼神
“好。”
她往前走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青年站在单元门口,身形挺拔,安静看着她离开。
暮色落在他肩头,冲淡了他平日里的冷硬,只剩温柔沉静。
林知柚心底轻轻落了一句:
他真的太难了。
太难,却又温柔。
她轻轻抿唇,转过身沿着老巷往家走。
心里的情愫彻底变了模样。
不再只是单纯的感激、普通的朋友情谊。
多了藏不住的心疼、忍不住的在意、悄悄萌芽的牵挂。
而站在原地的陆景珩,看着少女渐渐走远的背影,直到巷口拐角彻底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抬手,轻轻抵了抵眉心。
心底沉寂多年的荒芜之地,好像被这一场午后晚风、一场安稳午睡、一个干净温柔的小姑娘,悄悄种上了一点温柔的东西。
很轻、很淡、不敢惊扰、不敢贪心。
却从此,不一样了。
但彼此心里,都悄悄藏了一份只属于对方的、浅浅的、独一份的心动。1
太好嗑了这种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