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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部
“景珩呀,我在这好好躺着,也不乱跑有事我找护士就行,你回老巷一趟,把咱家收拾收拾下个星期天我要邀请知柚来咱家吃午饭”陆母握着陆景珩的手拍了拍手背
“你呀你,人家来了之后别老冷着个脸,我知道自从你毕业了后,家里有摊上这档子事儿,你操心太多,很多以前的朋友不联系了,就韩扬你们俩还有往来”陆母看了看和陆景珩和他父亲陆权有几分相似的脸,帮他顺了顺头发“人家小姑娘来家里,你多帮妈妈照顾照顾,小姑娘人不错跟人家好好相处,好了你赶紧回家,记得收拾自己”陆母冲他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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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很快来到周末清晨,晨光透过纱窗铺进客厅。
林家氛围一向温和松弛,父母恩爱,妹妹可爱,家庭安稳平淡,是被好好滋养长大的家。
早饭桌上,热气氤氲。
林知柚握着筷子,随口跟父母提起今天的安排。
“爸,妈,我今天下午要去同学阿姨家里吃饭。”
林妈妈舀粥的手一顿,温和抬眼:“哪个阿姨?以前认识的吗?”
“最近认识的。”林知柚轻轻解释,语气坦荡,“就是前段时间偶然帮到了一位阿姨,对方很客气,一直想谢谢我,约我今天去家里吃顿便饭。”
她没有细说巷老口争执、晕倒、急救那些混乱狼狈的事,只简单带过,不想让家人担心。
林爸爸开明随和,闻言笑着点头:“人家诚心邀请,那就去。礼貌一点,别拘谨,早点回来就行。”
“嗯。”林知柚点头。
林伟华和崔琳向来信任女儿的品性和分寸,从不过度拘束她的交友,很爽快便应下了。
餐桌气氛温温软软。
吃到一半,林妈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提了一嘴。
“你说的那位阿姨,是不是老巷口那边的、老巷口那边有家以前做建材生意的,姓陆”
林知柚猛地抬眼,有些意外:“妈,你认识陆家?”随后轻轻皱眉,陆家?听着家大业大呀
“不算熟。”林妈妈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唏嘘,“早些年咱们临州市做建材、商贸的圈子很小,唯独陆家闯了进去,你爸在公司聚会听说过,有一年我作为公司总设计师去涞州出差同事提起,隐约听过他们家。以前他们家条件很好的,住在新城那边独院小洋房,风光了好多年。”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前年开始突然就败了。”
“回想起来,咱们临州市就属陆家当年建材生意好,现在,大部分一听陆家出事了,改行的改行,有些甚至不做生意了,唉,哪还有几家靠谱的建材公司”
她话说得很淡,只是邻里闲谈的口吻,信息半遮半掩,模糊不清。
“妈妈怎么回事”林知柚看向崔琳
“好像是家里叔叔做生意出了大问题,赔得厉害,资金彻底崩了。具体怎么回事外人不清楚,有人说是投资亏空,也有人说是合同出了纰漏,乱七八糟的说法都有。”
林爸爸接过话,感慨了一句:
“生意场上的事最莫测,一朝起一朝落。好好的家业,说没就没了,听说家底彻底掏空,房子也抵了,好好一个家直接跌到底了。”
他们只是听旁人闲谈,只知陆家破产落魄,不知详细内情、不知逃债,不知……
话语点到为止,全是模糊碎片。1
这陆家怎么突然就败了呀
可落在林知柚耳朵里,却字字清晰。
她瞬间串联起所有画面。
那场突然的搬家、破败的老居民楼、空荡荡的家、杳无音讯的陆叔叔、日日上门的债主、陆景珩满身不断的伤、熬不完的夜班短工、压得喘不过气的医药费……
原来不是简简单单“生意赔钱”。
是一朝倾覆,万丈高楼平地塌。
是从锦衣玉食的少爷,一夜之间摔进泥泞,被迫扛起整个烂掉的家。
林知柚心口轻轻发闷。
从前她看见他的累、他的沉默隐忍。
此刻听父母零碎提起过往,才隐约窥见冰山之下,那座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山。
别人口中轻飘飘一句“家道败落”,却是他整整两年熬命硬扛的全部人生。
“那他们家……现在很难吗?”她轻声问。
林妈妈叹了口气:“看着是挺难的,好好的一家人,突然就落魄至此。尤其家里男孩子,最遭罪,原本该读书享福的年纪,全都被家里的变故耽误了。”
“具体外人也打听不到,陆家出事之后,他们家里人基本不跟旧圈子来往了,很低调。”
所有真相都藏在迷雾里。
只留给林知柚无数细碎的疑问。
陆叔叔为什么从头到尾不露面?
这两年,陆景珩一个人,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堆无人解答的谜题,轻轻缠在她心底。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软软绵绵的心疼。
她终于懂了。
为什么他明明看着风骨端正、眉眼桀骜,却日日弯腰挣最苦最累的钱;
为什么他骨子里那般骄傲,却处处隐忍退让、从不喊苦;
为什么他一身伤痕,却永远把母亲护得安稳妥帖。
他不是天生落魄。
他是从云端摔下来,硬生生用二十岁的脊背,接住了整个碎掉的家。
早饭余下的时间,林知柚安静了许多。
她不知道所有真相。
但她开始清楚——
那个沉默隐忍的陆景珩,扛着旁人想象不到的风雨,独自走了很久很久的夜路。
心疼,麻木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瞬间全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