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秋,梧桐叶铺满左家庄园的柏油路。一场简单低调的婚礼结束,杨博文正式搬进这座富丽空旷的别墅。

婚礼办得十分安静,没有盛大的排场,更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杨家欠下巨额债务,走投无路之下,只能答应左家提出的条件,让杨博文嫁入左家。一纸婚约,把他和这座陌生的豪门紧紧捆绑在一起。

别墅很大,装修奢华,却处处透着冷清。杨博文初来乍到,做事小心翼翼,尽量把自己放在不起眼的位置。他每日安静待在宅子里,看看书,打理庭院,尽量不去打扰左父的工作,也极少主动参与家里的事情。他清楚这场婚姻的本质,做好本分,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左奇函是在婚礼一周之后回到老宅。结束在外的学业,他拖着行李箱踏入家门,提前只知道父亲将要再婚,却从来没有预想过,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家人,竟然如此年轻。玄关暖黄的灯光之下,杨博文正端着水杯站在窗边,侧脸柔和安静。听见开门的动静,他转头望过来,目光和进门的左奇函猝不及防相撞。 左父站在一旁,平静地做着介绍。

“奇函,这位是博文。往后他便是家里的一份子,你要懂礼数。

那句该有的称呼悬在空气之中,无形划出一道刺人的界限。杨博文微微抿唇,礼貌地朝着少年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克制。

“欢迎回家。

左奇函抬眼打量他,漆黑的眼眸带着少年人本能的桀骜与审视,没有应声,也没有做出该有的回应,只是淡淡颔首,拎着行李径直上楼。冷淡疏离的态度,直白流露着内心的抗拒。杨博文垂下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往后一段日子,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左奇函总是刻意避开和杨博文独处,吃饭时沉默寡言,放学便把自己关在二楼房间。偌大的别墅,三个人相处得客气又生疏。杨博文恪守本分,始终和左奇函保持距离,明白二人之间隔着一道不能逾越的名分鸿沟。 日子缓缓向前推进,入冬之后气温慢慢下降。杨博文最近总是精神不济,时常犯困嗜睡,晨起还会莫名反胃恶心。起初他以为只是换季受凉,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初入豪门压力太大,精神紧绷导致身体虚弱。直到连续几日反复干呕,他心里隐隐生出不安。 在左父的安排之下,家庭医生上门做例行体检。检查结束之后,医生单独把检查结果交到杨博文手中。报告单上面一行文字,狠狠击中他的心神。他怀孕了。 杨博文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张,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原本只是因为债务被迫踏入这段婚姻,心里还没有完全适应这里的生活,突如其来的身孕,像是一副更加沉重的枷锁,猝不及防落在他身上。 他独自走到后院的花园,冬日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杨博文坐在长椅上,一只手轻轻下意识覆在平坦的小腹上,心底一片茫然。这个孩子的到来,意味着他再也没有抽身离开的余地,会彻底被禁锢在左家。 他出神发呆的一幕,恰好被下楼的左奇函看见。少年本打算出门,路过花园,远远就看见长椅上孤单的身影。他迟疑片刻,迈开脚步走过去

“最近看你精神很差,是身体不舒服吗。

忽然响起的声音打断杨博文的思绪,他连忙把报告单攥紧藏在手心,抬眼时眼底还残留着慌乱。

没有,只是有点犯困。

他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苍白的脸色却骗不了人。左奇函深深看了他一眼,敏锐察觉到他藏着心事,却没有继续追问,只沉默地站在一旁。 晚饭时分,左父在餐桌上平静地宣布了杨博文怀孕的消息。佣人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纷纷开口道贺。餐桌气氛热闹,杨博文安静坐在一旁,神色平淡,没有半分欣喜。 左奇函握着餐具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他抬眼看向坐在父亲身侧的杨博文,心口骤然一沉。他瞬间明白方才花园里那人眼底的茫然从何而来。 少年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与不甘。这个孩子的到来,将杨博文牢牢拴在左家。一道无法跨越的隔阂,就此横亘在两人之间。隐秘的心事还未萌芽,就已经被现实堵死前路。 窗外暮色沉沉,餐桌上暖意融融,只有左奇函清楚,自己心底悄然泛起的情绪,从这一刻起,只能永远埋藏在暗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