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线的雨比北境更缠绵,淅淅沥沥,一连数日不停。方夜带着人在天枢、天璇、天玑三国交界的山岭之间穿行,衣衫终日潮湿,像披了一层冰冷的壳。
慕容离的密令他己经收到。追查赤烟寨的线索,查四国中与南疆有关的商路,查天权朝中那些升迁异常之人。三件事,件件如大海捞针,可方夜做起来却极有条理。他将手下暗哨分成三路,一路北上,暗中监视天枢边境与赤烟寨之间的通道:一路南下,混入南疆高队卧底:他自己则带着最精干的数人,折返天权王城以西,调查那些“忽然冒出来”的官员。
这一查,竟真让他找到了突破口。
天权西境永宁郡,有一名郡尉,姓何名永年。此人出身寒微,十年前还只是边关小卒,却一路高升,步步踩在关毽节点上。五年前,他被调入永宁郡任郡尉,掌一郡兵马。永宁郡地处天权与天枢、天璇三边交汇,是四国商路和军道汇聚的咽喉。若有人在此地安插亲信,便可以同时掌控三国往来。
“有意思。”方夜看着何永年的履历,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一个边关小卒,十年间升到群尉,无人举荐,却处处有人替他铺路。查他。”
第二日,便有暗探回报:何永年每月十五,必去城外一座叫“清虚观”的道观上香。每次入观,至少待两个时辰,期间观门紧闭,不许外人入内。
“清虚观。”方夜让人去查这处道观的底细。结果发现,这座道观建于十五年前,观主法号虚尘,几乎从不露面。观中香火不旺,却从末缺过银钱。观内常住的几个道士,行踪也颇为古怪,时常半夜出门,朝南而去。
“十五年前,正是焚天教被灭后、开始秘密重建的时候。”方夜低声道,“这条线,终于出来了。”
他决定亲自去永宁郡走一趟。
可就在他出发前夕,鬼市那边送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北望楼的那名老妪,失踪了。
庚辰在鬼市留下的暗桩发现,北望楼的帐篷一夜之间人去楼空。老妪连同她身边几个最亲近的人全部消失,帐篷里只留下一摊己经干涸的血迹,和一行用炭灰写在布上的字:
“火己起,莫向北。”
方夜听完消息,脸色铁青。
“她也被灭口了。”他道。
若北望楼的人都逃不掉,那说明焚天教的势力,在鬼市早己扎根极深。老妪当初对慕容离说出“焚天教”三字,或许本就是对方故意放出的一步棋。
“故意让我们知道,又故意让我们查到赤烟寨。”方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们在引我们向北。可北面,到底有什么?”
他立刻下令,所有暗哨不得再轻易靠近赤烟寨。同时,他写了一封信给慕容离,将自己的判断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他们在引我们向北,北面恐有大陷阱。我们真正该查的,或许不在北,而在天权王城之中。”
写完后,他亲自挑选了一匹快马,命人昼夜兼程送走。
雨还在下。
山间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方夜站在一处破庙门前,望着灰沉沉的天穹,心中那一丝不祥的预感越来未成重。
他总觉得,慕容离和执明所在的王城,才是焚天教真正的目标。
他们只是被调开了。
被一个精心设计的局,调离了最该守的地方。3
蹲蹲,好想快点看到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