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辰留在鬼市的日子,并不好过。
北望楼老妪只愿意与做一笔买卖。那枚玉佩换了萧昭宇背后”焚天教”的名字,再想多问,老妪便只是摇头,说“一物换一物”。
庚辰不死心,在鬼市转悠了几日,到处打听赤烟寨和炎先生的消息。可鬼市鱼龙混杂,十个人说十样,有说赤烟寨是个比王城还阔的销金窟,有说炎先生是南疆某大巫师的传人,也有人说,见过炎先生的人,都被烧成了灰。
“哥,我看这地方的人,嘴里没几句实话。”跟庚辰一起来的一名年轻暗探小声道。
庚辰靠在一处棚柱子上,双手抱胸,嘴里嚼着草茎,眼睛却不停地扫视着四周:“实话也有,只是得拿东西换。鬼市的规矩我算是摸清了:钱能买到的,都是二流消息。真正的要紧事,得用別的东西换。”
“什什东西?”暗探问。
庚辰眼神微冷:“人命,把柄,或者……身份。”
正说着,一个瘦小的少年从人群中挤过来,悄悄在庚辰手里室了一张纸条,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庚辰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今夜子时,东市口,槐树下。想知道赤烟寨的事,带三块金饼来。”
庚辰挑了挑眉,将纸条收好。
“有趣。送上门来了。”
当夜,庚辰只身来到东市口。果然,那里有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他等了不到半刻钟,树后便闪出一个人影。
来人全身裹着一件破旧的黑斗篷,看不清楚面容,只露出一双亮得异常的眼睛。
“金子呢?”那人压着嗓子问。
庚辰从怀里掏出三块金饼,在手中掂了据,却没收回去:“先答话,再给钱。”
那人沉默片刻,道:“赤烟寨在东边七十里外的黑岩山,鬼市有暗路可以过去。炎先生不是人。”
庚辰一愣:“不是人?什么意思?”
“没人见过他的脸。替他办事的人,都叫他“火种”。每一任炎先生死后,都会有新的人顶上。死了那个,便说“火种末灭,炎君不灭。
庚辰听得眉头直皱:“装神弄鬼。”
那人冷笑一声:“你不信,便自己去黑岩看看。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进山的人,十有八九出不来。”
说完,他猛地一伸手,将庚辰手里的三块金饼抢了过去,转身便钻入黑暗中不见了踪影。
庚辰没有去追。他站在原地,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神色渐渐凝重“赤烟寨……黑岩山。他低声道。
第二日,庚辰便带着两名弟兄,按着那人说的暗路,朝黑岩山方向摸去。一路上,他每隔一段便留下暗记,方便方夜的人找到。
他不知道,就在他出发半日后,鬼市北望楼里,那个老妪对着一面铜镜,缓缓笑了。
“瑶光的小王子,果然派人去查了。”她喃喃道,“去吧,去得越多,死得越多。”
铜镜中,映出一团跳动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