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狼营是辽宿北境最精税的骑军,以凶悍和迅疾著称。他们到达雀鸣关下后,只体整了不到半日,便发起了第一波强攻。
攻城的先头部队推着云梯和冲车,呐喊着朝关墙涌来。关墙之上,天权弓箭手万箭齐发,箭雨遮天蔽日。滚木礌石从城头倾泻而下,将冲在最前面的敌兵砸得血肉横飞。
韩允披甲立在城头,嘶声指挥。他知道,雀鸣关经不起持久战,必须用最猛烈的火力将敌军打疼,才能让他们生出忌惮。
第一波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苍狼营付出数百伤亡后,暂时退了下去。但没过多久,第二波攻势又开始了。这一次,他们带来了投石车和云梯车,攻城器械更加完备。
“将军,城东角楼被砸塌了!”有士兵来报。
韩允脸色一变,正欲亲自带人抢修,却见东面山道上陡然杀出一队骑兵。
庚辰的人。
三百精骑如尖刀般切入苍狼营后方。他们不做纠缠,只是飞速穿插,用火把点燃了敌军的攻城器械和粮草车辆,然后立刻脱离。
苍狼营指挥官大怒,分出数千骑兵前去围剿。可庚辰熟悉山道,专走狭窄崎岖的小路,敌人的大队骑兵根本铺展不开,追不上他们。
如此反复袭扰了几次,苍狼营的进攻节奏被打乱了。第三波攻城只进行了半个时辰便草草收场。
天色渐黑,庚辰率队从后山绕回关内。三百骑折损了四十七人,剩下的也人人带伤。
韩允迎上去,眼眶通红:“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庚辰拍了拍他的肩,声音沙哑:“今天只是开胃菜。明天,他们才会下死力气。让大家抓紧歇息,清点箭矢。城防薄弱处,连夜修补。”
韩允重重应下。
当夜,庚辰没有睡。他坐在城墙的一处垛口后,借着月光,擦拭他那柄已经卷了刃的长刀。风从关外吹进来,带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
他想起小时候,慕容离教他识字。他总学不会,气得把竹简扔得满地都是。慕容离也不恼,只一根根捡起来,说:“你若不识字,将来怎么看得懂舆图和军报?又怎么替我分担?”
他说:“我不用看,我跟着你就行了。”
慕容离笑了一下,说:“总有一天,你耍独当一面的。”
现在,这一天真的来了。
庚辰停下手,将刀插在身侧。他抬头望向天权的方向,轻声说:“少主,你看到了吗?我没有给你丢人。”
夜风呜咽,像是回答。
第二日,天刚亮,苍狼营便倾巢而出,开始前所末有的猛攻。
号角声如闷雷,喊杀声震得山崖上的碎石簌簌而落。
庚辰站在城头,迎着晨光,拨刀出鞘。
“守住!”他厉声大吼。
刀光与血光,再次染红了雀鸣关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