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暗哨齐动

方夜收到骨哨侍讯的时候，正在天枢边境一座小镇的客栈里，与一名蒙面人秘谈。

那蒙面人身材瘦小，声音尖细，是天枢西境一个地下商盟的统领，专做情报买卖。方夜花了三年时间，才将这条线彻底纳入慕容离的暗网之中。

骨哨的震感来自他腰间一只特制的铜铃。铜铃无声地颤了几下，方夜的面色微微一变。

“今日就谈到这里。”方夜起身，将一袋金锭推给对方，“我要的消息，你继续查。”

蒙面人点了点头，收起金锭，像一滴水融入夜色般消失在窗外。

方夜关上窗，从怀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丝帛，展开细看。那是庚辰用特制墨水写就的密信，只有放在火上烤过后才能显形。

片刻后，他看完了信，眉头深深锁起。

庚辰在信中说：辽宿北境有异动，疑似调动大军南下。寒川前线虽暂时稳住，但若辽宿绕到天枢，天权将腹背受敌。请求方夜尽快杳明天枢国主孟章的态度，并设法拖廷辽宿借道。

方夜将丝帛烧尽，坐在窗前沉思。

他知道庚辰的判断十有八九是准确的。萧昭宇不是那种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他若要攻破天权，最好的办法便是以正兵牵制天权主力，再以奇兵绕道奔袭。而天枢，正好处在这务奇兵的路线上。

问题在于，孟章会怎么做。

方夜与孟章打过数次交道。这个人表面上温文尔雅，实则心思极深。他不会轻易得罪辽宿，也不会轻易倒向天权。他要的是两虎相争，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既然你要坐山观虎斗，那我就逼你下山。”方夜低声道。

他起身，从行李中取出一套天枢国文宫服饰，又在脸上易容起来。不过片刻，铜镜中的人己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面容清瘦，颌下蓄着短须，眉眼间带着天枢文士特有的迂阔之气。

他连夜赶往天枢王城。

而天权王城这边，慕容离也收到了暗线传回的情报。他站在书房中，将各地的消息——整理归档，神情看似平静，可手中的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兰台令，庚辰公子在寒川又打了胜仗，王上的大军也快到了。”一名年轻侍从低声道，似乎想宽慰他。

慕容离“嗯”了一声，却没有抬头。

他又站了一会儿，忽然道：“替我磨墨。”

待从连忙上前磨墨。慕容离提笔，在一张空白帛书上写下几行字，然后封入竹筒，盖上火漆。

“送到天璇公孙钤大人手中，越快越好。”他将竹筒递出。

侍从应下，快步离去。

慕容离走到窗边，望着北方的天空。此时天边刚泛起蟹壳青，晨曦将至，却仍有一层薄薄的暗云压着日头，令人胸口发闷。

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瑶光城破那日，也是这样灰沉沉的天。

“这一次，我不会再逃了。”他轻声说。

然后他回到案前，拿起那柄“霜华”剑，缓缓拨出。

剑光如练，映亮了他清俊的面容。那光极冷极寒，却带着一股奇异的温柔，像深冬里一场不会停的雪。慕容离还剑入鞘，转身朝门外走去。

他的眼中，第一次显出了一往无前的锋芒。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