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云涌天枢

天枢囯，王城。

一间昏暗的密室中，天枢国主孟章坐于榻上，面前摆放着一封密报。密室中只点了一盏青灯，将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孟章年纪不大，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深沉。他手中摩挲着一枚虎符，眉头深锁。

“天机国内乱，齐之侃拥立幼主，蹇宾死因不明。”他低声重复着密报中的内容，然后将密报凑到灯前，点燃。

火焰跳动间，他的眼睛亮得可怕。

“慕容离没有去辽宿，萧昭宇恼羞成怒，发兵天权。”孟章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有意思。这盘棋，比我想象的更乱。”

他招手唤来心腹，低声吩咐：“去，把这消息传给天机的齐之侃。就说天枢国主，愿助他平定内乱。”

心腹领命而去。

孟章站起身，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钧天舆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各个重要城池和关隘。他的手指缓缓划过天枢、天机、天权、辽宿，最后停在了瑶光旧地上。

“瑶光……”孟章喃喃道，“旧王朝的亡魂，到底还在不在？”

他忽然想起多年前，他还是少年时，曾跟随使团去过瑶光。那时候的瑶光王城，金碧辉煌，万国来朝。他在人群中远远见过一眼那位小王子，清贵温润，如画中人。

后来瑶光没了，慕容离流亡钧天，成了天权的兰台令。

所有人都说，慕容离是个空有皮囊的亡国之人。可孟章知道，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就让我看看，你到底还有多少底牌。”孟章低声道。

窗外，一场大雨倾盆而下，将天枢王城洗成一片灰白。

雨水顺着檐角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地响着，像是命运急促的鼓点。

钧天之上，风云汇聚。

而此刻，远在边境荒野艰难前行的方夜和庚辰，还不知道，他们这场为了替主赴死而引发的风暴，已经将整个天下都卷了进来。

他们只是在泥泞的山路上拼命赶路，迎着风，迎着雨，迎着前方看不到尽头的杀机。

庚辰伏在方夜背上，意识半昏半醒之间，低声问：“方夜……我们会死吗？”

方夜脚步不停，声音在风雨中却格外清晰。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少主还在等我们回去。”

庚辰轻轻笑了。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把脸埋进方夜宽阔的后背，安心地昏了过去。

风雨更急，天地皆暗。

可只要前路还有人在等，便不算穷途末路。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