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分兵赴险

次日拂晓，莲花坞码头一派忙碌。

江厌离带着几名弟子将分装好的伤药、符箓、干粮搬上各艘灵舟。每一样物资都贴着江氏标记，整齐码放在舱内。她逐一检查，指尖轻轻抚过药囊，眼中是掩不住的担忧，却依旧温声叮嘱每一个人。

"路上小心，遇事不要硬拼。若是受伤，药囊里有止血散和清心丹。"

金凌将最后一道传讯符箓系在仙剑剑柄上，转头看向魏无羡："魏前辈，岐山腹地凶险，你务必保重。等我们端掉边境炼尸点，立刻回援莲花坞。"

魏无羡拍了拍他的肩："放心。你们也是，金家那处炼尸点守军虽弱，但不可轻敌。景仪，琴音护住金凌侧翼。"

景仪抚琴弦，微微颔首："明白。"

江澄站在码头另一侧，三毒剑已佩在腰间，紫电在掌心噼啪作响。他看向魏无羡，眉头紧锁："你确定要亲自去岐山腹地？那第三座煞阵若是比前两处更强——"

"越强越得我去。"魏无羡打断他，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锐利，"鬼道对煞阵有克制，蓝湛剑道无双，我们两个去，胜算最大。你留在清河协助聂家，那两处炼尸点交给你们，我放心。"

江澄冷哼一声，嘴上依旧不饶人："少自作多情。我只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修剑。"

魏无羡哈哈大笑："行，为了给你修剑，我一定活着回来。"

江厌离走过来，将一只绣着莲花的香囊塞进魏无羡手里："阿羡，带着这个。里面放了清心草，煞气侵体时可以稳住神魂。"

香囊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魏无羡攥紧香囊，鼻尖微微发酸："师姐，等我回来。"

蓝忘机站在一旁，避尘剑悬于腰间，冰蓝色眸子沉静如水。他早已将灵力恢复至最佳状态，只待魏无羡准备妥当，便可动身。

蓝息长老带着两名蓝氏弟子登上另一艘灵舟，临行前看向魏无羡："魏公子，岐山腹地煞气浓郁，你的鬼道虽能克制，但切记不可过度催动。神魂受损，后果难料。"

"多谢长老提醒。"魏无羡郑重点头。

江枫眠走上前，将一枚江氏令符递给江澄："清河聂家那边，以礼相待。聂明玦性烈，但明事理。告诉他，江氏与蓝氏、金氏已结成联盟，共抗温氏。"

江澄接过令符："知道了。"

虞紫鸢紫电一甩，紫色电光在晨光中炸开："都记住了——活着回来。莲花坞不需要烈士，需要活着的江氏弟子！"

众人齐齐应声。

分头出发的时刻到了。

金凌与景仪率先御剑升空，金光与琴音交织，向着兰陵方向疾驰而去。蓝息长老一行人登上灵舟，顺江而下，赶往蓝氏后山。江澄翻身上马，带着二十名江氏精锐，沿官道向清河方向疾驰。

码头很快只剩下魏无羡和蓝忘机两人。

"走吧。"魏无羡深吸一口气，陈情横于唇边，黑红色鬼气悄然铺开，"岐山腹地，不夜天城西侧三百里，有一处叫'焚骨渊'的地方。温卯神魂记忆显示，第三座万魂饲煞阵就在渊底。"

蓝忘机微微颔首，避尘剑气隐隐流转："距离莲花坞约八百里，御剑需两个时辰。"

"不能御剑。"魏无羡摇头，"不夜天城周边三百里都在温氏巡逻范围内，御剑太显眼。我们得走陆路，从云梦泽西侧进入岐山外围，再翻越断魂山脉。"

蓝忘机没有异议。两人收敛气息，换上普通散修的粗布长袍，将陈情与避尘用布包裹，背在身后。魏无羡脸上略施幻术，遮去桃花眼的辨识度；蓝忘机则垂下额前发丝，遮住那双过于醒目的冰蓝色眸子。

两个时辰后，两人抵达云梦泽西岸，踏入岐山外围的荒山野岭。

此处已属温氏势力范围，沿途随处可见温氏巡逻修士。两人贴着山壁潜行，专挑人迹罕至的小径，避开官道和哨卡。

正午时分，前方出现一道峡谷，谷口立着一块残破石碑，上书三个大字——断魂谷。

"翻过这道峡谷，就是焚骨渊。"魏无羡压低声音，神识铺开探查谷内动静，"谷中常年弥漫煞气，温氏巡逻队一般不会深入，但谷底有暗哨。"

蓝忘机冰蓝色眸子在发丝后微凝："谷底暗哨，由谁把守？"

"温卯的记忆碎片里没有具体人名，只说是温氏'暗卫营'的人。"魏无羡眉头微蹙，"暗卫营是温若寒的亲卫，修为不弱，而且不受万魂饲煞阵反噬影响——说明他们有专门的护身法器。"

蓝忘机沉默片刻："正面突入风险大。可绕行？"

魏无羡摇头："绕行要多走一百里山路，至少耽搁半日。十四天的期限已经过去两天，我们耗不起。"

"那就潜行通过。"蓝忘机声音平静，"我开路，你断后。遇到暗哨，速战速决。"

两人调整呼吸，收敛所有灵力波动，如同两道影子，悄无声息滑入断魂谷。

谷内阴风呼啸，两侧岩壁陡峭如刀削，谷底堆积着大量白骨——不知是野兽还是修士的遗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

魏无羡神识全开，感知着周遭每一缕气息的波动。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岩壁拐角处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有人。

他抬手示意蓝忘机停下，两人贴着岩壁隐入阴影。

三名黑衣修士从拐角走出，腰间佩着温氏暗卫特有的弯刀，步伐整齐，目光警惕地扫视谷道两侧。他们每隔三十步便停下，放出一缕灵力探查四周，检查暗哨符咒。

"温氏暗卫，金丹中期，三人。"魏无羡唇语传音给蓝忘机，"不能让他们发出警报。"

蓝忘机微微颔首，避尘剑在布囊中微微震颤，蓄势待发。

三名暗卫走到距离两人藏身处不足十步的位置，其中一人忽然停下，眉头微皱："奇怪，刚才好像有动静。"

另外两人立刻警觉，弯刀出鞘，灵力催动，暗红色煞气在刀身上流转。

"可能是谷里的阴兽。"一人低声道，"这鬼地方，什么东西都有。"

"小心为上。"领头的暗卫从怀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我通知一下前哨，让他们留意异常。"

不好。魏无羡眼中精光一闪，陈情已抵唇边，但还未吹响，蓝忘机已先一步出手。

霜色剑气如电光石火，自阴影中骤然射出！剑气精准击中领头暗卫手中的传讯玉符，玉符应声碎裂，连带着那人手腕也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

三人猝不及防，仓促间想要反击，魏无羡笛声已起。黑红色鬼气如网罩下，精准缠上三人经脉，封死其灵力运转。蓝忘机剑势再转，避尘剑气横扫，将三人尽数击晕。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干净。"魏无羡收笛，嘴角微扬，"蓝湛，你出手越来越快了。"

蓝忘机收剑，冰蓝色眸子在发丝后闪过一丝极淡的柔和："你教的。"

魏无羡一愣，随即笑出声来。前世他教蓝忘机什么来着？好像就是教他怎么在偷鸡摸狗的时候不被抓住……

两人将三名暗卫拖入岩壁缝隙，布下简易幻阵掩盖踪迹，随后继续向谷底潜行。

越往谷底走，煞气越浓。两侧岩壁上的符文逐渐增多，暗红色光芒在石缝间隐隐流动。魏无羡能感觉到，自己的鬼气在煞气刺激下微微躁动，仿佛被唤醒的野兽。

"焚骨渊快到了。"魏无羡低声道，"过了这道峡谷，就能看见渊口。"

蓝忘机忽然停下脚步，冰蓝色眸子望向前方谷道拐角："有阵法波动。"

魏无羡神识探去，果然感知到一股隐晦的灵力屏障横在前方谷道。那不是普通的警戒阵法，而是专门针对神识探查的屏蔽结界——温氏暗卫用来封锁焚骨渊入口的手段。

"结界不厚，但强行突破会触发警报。"魏无羡蹲下身，指尖凝起一缕鬼气，试探性地触碰结界表面。结界微微震荡，泛起一圈暗红色涟漪，"需要找到阵眼，从内部瓦解。"

蓝忘机目光扫过两侧岩壁："阵眼在岩壁暗格中。"

两人分头搜寻。片刻后，魏无羡在左侧岩壁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处找到了暗格——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实则内嵌阵法核心。他指尖鬼气悄然渗入，顺着阵法脉络逆向破解。

暗格中的阵核微微震颤，暗红色光芒忽明忽暗。魏无羡屏住呼吸，鬼气如丝如缕，精准地剥离阵核与外界的连接。

三息之后，阵核光芒彻底熄灭。

结界消散。

前方谷道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深渊出现在两人眼前。深渊口宽约百丈，深不见底，渊底翻滚着漆黑如墨的浓雾，无数暗红色阵纹在渊壁蜿蜒，如同活物的血管。

焚骨渊。

第三座万魂饲煞阵，就在渊底。

魏无羡望向深渊，桃花眼里锐利渐生："蓝湛，准备好了吗？"

蓝忘机避尘剑已握在手中，霜色剑气隐隐流转："嗯。"

两人纵身跃入焚骨渊，向着渊底那座即将成型的煞阵，直坠而下。

渊底浓雾翻涌，煞气如刀，生魂哀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但魏无羡的鬼气已铺开，如同一层黑红色的护罩，将两人护在其中。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从外部破坏煞阵的猎人。

他们要直捣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