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黑水惊变

一行人收敛气息，借着岸边巨石与林木掩护，悄无声息向着黑水涧源头潜行。一场针对第二座煞阵的突袭，即将展开。

随着不断深入山谷，空气中阴气愈发浓郁。远远望去，两山夹缝之间，一条漆黑溪流蜿蜒流淌，涧水漆黑如墨，正是黑水涧。

涧水两岸，暗红色阵纹沿着河岸铺开，无数阴气自涧水之中升腾。魏无羡停下脚步，目光望向山谷深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陈情笛身。

"阵纹比雾隐村那处更加繁复。"他压低声音，桃花眼里惯常的散漫尽数收敛，"黑水涧这第二座万魂饲煞阵，已经搭建大半了。"

蓝忘机凝目远眺，冰蓝色眸子寒意渐生。他一身素色长袍在阴气中微微拂动，周身灵力内敛，却隐隐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凛冽。

"阵眼应当就在黑水涧源头。"蓝忘机声音低沉，"趁阵法尚未彻底成型，立刻摧毁。"

金凌握紧仙剑，金光在剑身隐隐流转："对方已经知道我们破了雾隐村的阵，黑水涧这边必定加强了防守。"

景仪指尖搭在琴弦上，微微颔首："我留意四周阴气波动，一旦有异动，琴音可以第一时间示警。"

四人调整阵型，魏无羡与蓝忘机居中，金凌、景仪分列两侧，贴着岩壁缓步前行。涧水两岸的林木愈发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黑色岩石，岩石表面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阵法传来的微弱震颤。

"前方三百步。"魏无羡神识铺开，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停下，"有煞气波动，不止一人。"

蓝忘机冰蓝色眸子微凝，避尘剑已悄然出鞘半寸："镇守者。"

话音未落，黑水涧源头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诵咒声。那声音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两岸阵纹随之亮起，暗红色光芒将整片山谷映得如同炼狱。

"来不及迂回了。"魏无羡陈情横于唇边，黑红色鬼气在指尖缠绕，"对方已经催动阵法，我们必须抢在阵法完全激活之前毁掉阵眼。"

蓝忘机微微颔首，避尘剑气隐隐铺开："我开路，你寻阵眼薄弱处。"

两人配合默契，无需多言。蓝忘机身形一动，霜色剑气撕裂迎面扑来的煞气，魏无羡紧随其后，笛声幽厉响起，鬼气如浪潮般席卷两岸阵纹。

金凌与景仪一左一右跟上，仙剑金光与琴音清响交织，护住两人侧翼。

黑水涧源头豁然开阔，漆黑涧水在此汇聚成一片深潭。潭心矗立着一座白骨高台，台身布满暗红阵纹，无数生魂在潭水中哀嚎翻滚，被阵法强行抽取阴气，源源不断注入高台中央一面猩红幡旗。

幡旗猎猎作响，每一次飘动都带出一缕浓郁煞气。

"那就是阵眼。"魏无羡笛声未停，目光锁定高台，"幡旗是阵法核心，毁了它，煞阵自然崩解。"

高台阴影中，一道暗金色身影缓步走出。

那人面颊枯瘦，双目泛着诡谲的猩红，一身黑袍上绣着温氏独有的太阳纹饰。他手中把玩一枚血色玉符，目光阴鸷地扫向闯入者。

"既然来了，何必鬼鬼祟祟。"黑袍首领声音沙哑，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雾隐村的玉阳子废物，倒是引来了几条像样的鱼。"

魏无羡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就是这第二座煞阵的主事人？"

"老夫温卯。"黑袍首领——温卯冷笑一声，"奉家主之命在此督阵。你们坏了雾隐村第一座阵，竟还敢来自投罗网？"

温氏心腹！

金凌握剑的手骤然收紧，眼中迸出怒火。温氏对莲花坞的偷袭、对云梦边境的染指，桩桩件件皆与此人背后的温若寒有关。1

"温若寒的狗，倒是忠心。"魏无羡笑意不达眼底，"可惜你这条狗，今天得留在这里。"

温卯狞笑，袖袍猛然一挥。潭水剧烈翻涌，数十具高阶阴尸破水而出，周身缠绕浓郁煞气，嘶吼着朝四人扑来。同时，高台阵纹大放光明，暗红色光芒交织成网，试图将众人困死在潭岸。

"景仪，琴音扰阵！金凌，随我破开阴尸群！"魏无羡笛声骤然转急，鬼气如浪潮翻涌，正面迎上高阶阴尸。

蓝忘机无需多言，避尘剑气如长虹贯日，霜色灵光撕裂漫天煞气，直逼温卯与高台。

温卯冷哼，手中血色玉符猛然捏碎。高台幡旗剧烈震动，煞气骤增数倍，竟硬生生挡住了避尘剑气。他借助煞阵之力，修为暴涨，高台阵眼源源不断为其补充灵力。

"魏无羡，你鬼道虽强，却破不了这万魂饲煞阵的阵眼！"温卯狞笑，"此阵以黑水地脉为基，生魂为引，除非毁掉高台阵核，否则煞阵不绝！"

魏无羡桃花眼微眯。他自然知道阵眼在高台，但温卯守在阵眼旁，借煞阵之力近乎无敌。若强攻，耗时必久，待阵法彻底成型，反噬更重。

"蓝湛，我需要三息。"魏无羡低声道，笛声未停，鬼气却骤然向内收缩，凝聚成一团极其精纯的黑红灵力。

蓝忘机剑势一变，避尘剑气铺天盖地压下，不再求破，只为困住温卯与高台，为他争取时间。

金凌与景仪亦心领神会，剑音合击，死死拖住阴尸群与煞气网。

三息之内，魏无羡神识全开。陈情笛声诡谲变幻，那团凝聚的黑红灵力如利箭般脱手而出，直刺高台阵核！同时，他另一只手悄然结印，鬼气顺着黑水地脉悄然渗透，寻找阵法薄弱之处。

温卯脸色一变，欲要拦截，蓝忘机剑气已封死他退路。高台阵核被黑红灵力击中，暗红阵纹剧烈震荡，生魂哀嚎声骤然尖锐。

"破！"魏无羡低喝。

鬼气顺着地脉薄弱处猛然撕裂，阵核出现一道裂痕！蓝忘机抓住时机，避尘剑气穿透裂痕，直入阵眼核心！

轰——！

高台炸裂，幡旗断裂，煞气四散。温卯遭反噬，口吐鲜血，身形踉跄。蓝忘机剑锋已抵其咽喉，魏无羡鬼气封死其经脉，阻断自爆可能。

"阵眼已毁，你已败了。"蓝忘机声音冰冷。

温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却再无反抗之力。金凌上前，仙剑废其修为，将其彻底制住。

黑水潭煞气渐散，阵纹崩解。第二座万魂饲煞阵，终被摧毁。

魏无羡长舒一口气，额角渗出冷汗。方才强攻阵眼，鬼气消耗极大，又借地脉撕裂阵法，已逼近极限。

"没事？"蓝忘机收剑，一手轻扶其臂，温和灵力渡入。

"无妨。"魏无羡嘴角微扬，"阵破了，值了。"

金凌封印温卯，景仪收琴，几人迅速撤离黑水涧。雾隐村与黑水涧两处煞阵皆破，玉阳子与温卯被擒，温氏阴谋再遭重创。

但魏无羡清楚，这只是温若寒庞大布局中的两枚棋子。万魂饲煞阵背后，是五处炼尸点与四路开战的大局，二十日之期已近。

"回莲花坞。"魏无羡望向远方，眼中锐利渐生，"该准备下一战了。"

蓝忘机并肩而立，冰蓝色眸子沉静如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