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流涌动

离开地下石窟，一行人重返雾隐村。

劫后余生的村民听闻邪祟已除，纷纷涌上村口，跪地叩谢。村长领着几名年长村民捧来干粮、清水，再三挽留众人留宿休整。

连日斗法，众人灵力消耗不小，便应允暂留一日。

客栈后院，众人分坐两桌。金凌、景仪与几名随行金家修士在一处清点伤势、调息灵力。魏无羡倚着廊柱，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陈情，目光看似随意，实则始终落在院中另一侧的玉阳子身上。

玉阳子独自坐在石桌旁，闭目调息，神态平和，仿佛方才地下石窟一战，他仅仅是一名寻常前来相助的客卿。可魏无羡分明记得，老邪修自爆元神瞬间，玉阳子催动灵力抵御冲击时，袖底溢出一缕极淡的、和万魂饲煞阵同源的阴寒气息。

寻常正道修士，绝不可能沾染这般气息。

“在看什么？”

清冷的声音自身侧响起，蓝忘机不知何时走到魏无羡身旁，素白袖袍轻拂，悄然隔绝周遭视线。

魏无羡侧过头，压低嗓音：“蓝湛，你方才也看见了？那玉阳子不对劲。地下大阵崩塌的时候，他灵力里混着煞气。若说他与那黑袍老邪修毫无关联，我绝不相信。”

蓝忘机眸光微沉：“我亦察觉。此人修为深藏不露，方才对敌时，始终有所保留，未曾全力出手。”

“最蹊跷的是身份。”魏无羡摩挲陈情笛身，“金凌身边客卿众多，偏偏此人主动随行前往禁地。一路上处处表现得稳重周全，可每次关键时刻，他的举动总慢上半拍。说是来除邪，倒像是来观望局势。”

蓝忘机颔首：“不可打草惊蛇。静观其变，寻机试探。”

两人低声商议，院中玉阳子恰好睁开双眼，视线遥遥扫来。四目相撞，玉阳子面上立刻浮起温和笑意，抬手举了举手中茶盏，一派坦荡。

魏无羡扯出一抹散漫笑容回应，转瞬便收敛神色。

“魏前辈，含光君。”景仪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方才村民说起，多年前雾隐村禁地便有异动，只是当时并不严重，村中老一辈一直隐瞒此事。会不会当年就有人暗中布置阵法？”

金凌跟在身后，眉头紧锁：“我刚才也问过村长。禁地世代不许村民靠近，可近些年，时常有外来修士借口游历靠近山谷。玉阳子道长，你可曾听闻类似消息？”

玉阳子缓缓起身，缓步走近，捋须沉吟：“东南地界邪祟频发，不少散修四处游荡寻宝，不足为奇。那黑袍邪修盘踞此地多年，或许早早就选中此处布阵。”

一番说辞滴水不漏，听不出半分破绽。

魏无羡笑嘻嘻开口：“道长说得有理。不过说来奇怪，方才那邪修自爆之前，放话说万魂饲煞阵只是开端。若是单单为了修炼邪法，大可寻一处无人深山，没必要在靠近村镇的地方动手，动静闹得这么大，很容易引来仙门围剿。”

玉阳子眼皮微不可察地一跳：“邪修心思乖张，难以常理揣度。或许只是妄言，不必放在心上。”

“妄言？”魏无羡桃花眼微微眯起，“可我总觉得，对方像是受人指使，故意在此处掀起风波，吸引各大仙门注意力。”

话音落下，院中气氛微微一滞。

金凌敏锐察觉到两人之间暗流涌动，握剑的手下意识收紧，看向玉阳子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

玉阳子神色不变，淡淡一笑：“魏公子疑心未免太重。贫道受金家主邀请同行，一心只为除妖卫道，若是无端猜忌同道，恐伤和气。”

“道长莫怪，我这人素来多疑。”魏无羡摊摊手，不再继续追问，可心底疑虑更重。

蓝忘机适时开口，打破僵局：“今日众人疲惫，先行休整。明日一早，分头探查村落周边，看看是否还有残余阴气。”

众人各自应下，散去调息。

夜幕悄然降临，山村寂静，唯有远处山林传来风声。

魏无羡与蓝忘机同住后院厢房。房门落闩，魏无羡立刻收敛嬉笑，指尖凝起一缕黑红色鬼气，悄无声息贴附窗沿，向外延伸探查。

“如何？”蓝忘机立于窗边，冰蓝色眸子望向院中。

“玉阳子没在房里。”魏无羡低声道，“方才我感知到一丝阴气往村后山林方向去了，八成是他。”

蓝忘机眉心微蹙：“夜半独自入山，必有图谋。”

“走走走，跟上去看看。”魏无羡眼中闪过兴味，“正好瞧瞧这位金家客卿，夜里偷偷摸摸要做什么。”

两人推开后窗，身形悄无声息融入夜色，循着那缕阴气踪迹，朝着雾隐村后方的山林疾行。

山林深处，月光被浓密枝叶遮蔽，视野昏暗。前方一道人影缓步穿行，正是玉阳子。此刻他再无白日里温和从容的模样，周身笼罩一层淡淡的灰黑色雾气，脚步轻快，径直朝着一处隐秘山坳前行。

山坳之内，立着一座不起眼的石台，石台表面刻着残缺符文，与地下石窟大阵纹路同源。

玉阳子站定石台前，自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玉符，低声念诵晦涩咒语。玉符缓缓升空，丝丝缕缕阴气自地底升腾，汇入玉符之中。

“万魂饲煞阵虽毁，阵基残存阴气尚可收集……主人交代之事，绝不能延误。”玉阳子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敬畏与惶恐。

暗处，魏无羡与蓝忘机隐在树影之中，将一切尽收眼底。

魏无羡用口型无声对蓝忘机说道：主人？看来那黑袍老邪修，真的只是棋子。

蓝忘机微微颔首，手按避尘剑柄，随时准备出手。

就在此时，山坳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数道黑影自林间走出，为首一人阴笑道：“玉阳子，没想到你私藏阵基阴气，被撞见了。”

玉阳子猛地转身，脸色骤变。

暗处，魏无羡挑了挑眉——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