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禁地裂隙

一行五人踏过枯黑林地，越往山谷深处走，周遭草木越是死寂。泥土里渗出的黑水蜿蜒如蛇，空气中混杂腐朽与淡淡的血腥味，连鸟兽虫鸣都彻底绝迹。

金凌走在最前，仙剑悬于身侧，金光隐隐流转，时刻戒备四周。景仪紧随其后，指尖搭在琴匣之上，随时可拨弦御敌。玉阳子落在队伍中段，拂尘拢在袖中，目光看似平静，视线却数次不动声色扫向魏无羡腰间的陈情。

蓝忘机与魏无羡并肩而行，两人一冷一肆，气息一正一奇，隐隐互为犄角，护住整支队伍的侧翼。

“蓝湛，你有没有察觉到？”魏无羡收敛了往日嬉笑，声音压得很低，神识向外铺开，“这地底的阴气不是自然滋生，像是有人持续以生魂喂养。”

蓝忘机颔首，冰蓝色眸子望向山谷尽头那道巨大的山体裂缝：“阵法核心便在裂隙之内。阴气脉络连绵不断，布局精密，绝非寻常邪修能够布设。”

前方，山谷尽头赫然裂开一道宽约数丈的巨大缝隙。黑雾如同活物一般翻涌，从裂隙深处源源不断升腾而起，隐约夹杂着细碎的哀嚎之声。裂缝两侧石壁布满诡异暗红色纹路，纹路如同血管一般缓缓搏动，源源不断汲取周遭的生气。

金凌眉头紧锁，握剑上前两步：“就是这里？那幕后之人就藏在下面？”

“小心。”蓝忘机手腕微抬，避尘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淡蓝色灵光扩散开来，将扑面而来的黑雾逼退数尺，“裂隙之中幻阵与杀阵交织，不可贸然深入。”

玉阳子上前一步，凝神打量石壁上的红色阵纹，捋须沉吟：“此阵名为万魂饲煞阵，以生魂为引，滋养阴煞。若任由其运转，不出半月，整个雾隐村乃至周边城镇，所有生灵都会被抽干生气。”

景仪倒吸一口凉气：“如此歹毒的阵法！究竟是何人布置？”

“进去便知。”魏无羡指尖轻叩陈情笛身，黑红色鬼气萦绕周身，“不过我猜，那位操控红衣女鬼的幕后黑手，八成就守在阵眼位置。”

金凌性子急，正要迈步踏入裂隙，玉阳子忽然伸手拦住他：“金家主且慢。阵法入口阴气最盛，应当先由贫道在前开路，以清心符镇压阴邪。”

说着，玉阳子自袖中取出数道符箓，指诀轻点，符箓燃起淡金色火焰，化作一层光罩笼罩众人。

魏无羡目光微动，面上依旧挂着笑，心底却暗自留了几分戒备。这位玉阳子道长处处表现得稳重周全，可方才催动符箓时，灵力流转之间，隐隐夹杂一丝极淡的阴寒气息，寻常修士根本难以察觉。

一行人顺着裂缝缓步走入地下。

裂隙内部远比外界想象更加宽阔，俨然是一座天然地下石窟。石窟穹顶垂落无数黑色藤蔓，地面散落大量白骨，分不清是人还是走兽。空气中阴风呼啸，时不时有无数虚幻怨魂从黑雾里窜出，试图靠近众人。

景仪抬手拨动琴弦，清越琴音荡漾开来，怨魂触之便发出凄厉尖叫，纷纷退散。金凌仙剑出鞘，金光横扫，将几只胆大扑上来的阴魂斩碎。

蓝忘机避尘剑气纵横，开辟出一条安全通路。魏无羡陈情横握，鬼气收放自如，专门压制那些难以消灭的浓浊怨气，两人配合默契，一路畅通无阻。

越往石窟深处行进，阴气越发浓重。石壁上的红色阵纹愈发明亮，隐隐形成一道巨大法阵轮廓。

就在众人即将抵达石窟中央时，一道阴恻恻的笑声骤然响起，回荡在整个地下空间。

“哈哈哈，我等了许久，终于有人闯入此地。”

黑雾向两侧分开，一名身披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缓步走出。他双目漆黑无白，周身缠绕浓郁煞气，脚下所踏之处，白骨尽数化为黑色粉末。

老者目光扫过众人，最终死死锁定魏无羡，嘴角扯出狰狞笑意：“魏无羡，我寻你多时了。当年你身死魂散，没想到还能借着莫玄羽身躯重生。若是能将你这身鬼道修为吞噬，我的万魂饲煞阵，便可圆满！”

金凌剑锋一转，厉声喝问：“是你操控厉鬼残害雾隐村村民？”

“村民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祭品罢了。”黑袍老者浑不在意，目光贪婪盯着魏无羡，“我真正想要的，是鬼道至尊的魂魄！”

话音未落，石窟四壁阵纹骤然亮起，无数黑雾凝聚成密密麻麻的阴尸，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同时地面裂开数道沟壑，滚滚阴煞之气升腾，封锁所有人退路。

玉阳子脸色一变，高声道：“不好！他打算将我们一同困在此地，当作祭品！”

魏无羡冷笑一声，抬手将陈情抵在唇边：“想拿我当养料？先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低沉诡谲的笛声响起，黑红色灵力席卷四方。蓝忘机同时持剑上前，避尘剑光如雪，与陈情鬼气一左一右，直逼那名黑袍邪修。

金凌、景仪、玉阳子立刻各展手段，抵御潮水般涌来的阴尸。

地下石窟之内，正邪大战，正式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