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余悸,是一个正在读虐文的十八岁女孩。
穿过来的时候,我手里还捏着那本没看完的书。没有系统,没有好感度,连个新手提示都没有。我抬头看了一眼灰扑扑的天,又低头看腿——全是淤青,新旧叠着,像一幅没人收拾的画。
身上是条白裙子,短到大腿根。一坐下,一站起来,都会走光。
我认得这条裙子。书里第三章,女主身边的大丫鬟青禾因为打碎了一只玉碗,被扒了外衣罚站在廊下,当天晚上就被路过的管事拖去了柴房。第二天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而我现在,就是青禾。
原书里我连个配角都算不上,死了就是一句话的事。但我知道整本书的走向——谁会登基,谁会倒台,谁看起来是好人最后捅刀最深。我有满肚子的信息,满脑子的算计,可我现在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风从廊下吹过来,贴着腿往上钻,凉得我一哆嗦。我下意识想伸手往下扯裙子,抬到一半又放下了。没用的,再扯也遮不住。就像我现在的处境,再怎么挣扎,也还是在泥里。
腿开始疼了。不是淤青的疼,是从骨头里钻出来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啃。我想起来了,原主从小被喂过一种药,情绪一激动就会发作,疼得满地打滚。书里没写这药叫什么,只写青禾每次被打了都不哭,就是咬着嘴唇抖。
原来不是她坚强,是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廊那头传来脚步声。我认得这个节奏——是女主身边的二等丫鬟晚翠。原书里,是她告发青禾打碎了玉碗。
她走近了,看见我,眼睛弯了一下,笑得很甜。
"青禾姐姐,你醒啦?小姐让我来看看你,说你要是知错了,就去她房里磕头。"
我看着她。我知道她三年后会被女主提拔成大丫鬟,会嫁给一个小管事,会安稳地活到书的结尾。她不是坏人,她只是选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那条路。
就像我现在也想选。1
这开局也太虐了吧
可我选不了。我是青禾,一个连名字都随时可以被抹掉的丫鬟。我知道所有答案,但我没有答题的资格。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胸口忽然一闷,咳出来一口血。
晚翠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收回去,卡在那儿,有点滑稽。
我用手背擦了擦嘴。血是温的,带着点铁锈味,沾在我苍白的手背上,像一朵没开全的花。
"知道了。"我说,"我这就去。"
我站起来的时候,裙子往上滑了一截。晚翠的眼神往下飘了一下,又很快移开,假装没看见。
我没管。
我知道今天去磕头会发生什么。女主会假意原谅我,然后让我去给男主送一碗汤。那碗汤里有东西,是女主用来陷害另一个姨娘的。原主送完汤就被灭口了。
但我必须去。
因为这是我唯一能见到男主的机会。
只有见到他,我才有机会从这摊烂泥里爬出去。
我往前走,腿在抖,胸口在疼,裙子短得让我每走一步都觉得羞耻。地砖凉得刺骨,从脚心一路往上窜。可我脑子里很清醒——
我知道所有剧情。
我有本事活下来。
但前提是,我得先熬过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