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泛出浅灰,破晓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卧室。
宋亚轩睡得并不安稳,脚踝隐隐作痛,时不时轻轻蹙一下眉。身旁的陆川睡得很浅,只要他稍有动静,便会立刻醒过来,伸手小心查看脚踝的温度。
等天光彻底亮开,楼下也传来细碎的响动。全员一夜都没有睡踏实,每个人眼底都带着淡淡的青黑。昨夜的一幕幕反复盘旋在脑海,没有人能够彻底释怀。
楼上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宋亚轩是被脚踝的钝痛疼醒的,他半坐起身,还窝在被窝里。陆川已经起身,正弯腰帮他把垫高脚踝的抱枕摆好。
“醒了?”陆川声音还带着晨起的低哑,“脚踝比昨天夜里肿得轻一些,但还是不能下地走路。”
宋亚轩懒洋洋“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房门方向,心里清楚楼下那群人已经起来了。捉弄的心思又悄悄冒出来,却也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两人下楼的时候,客厅餐桌已经摆好了早餐。
小孩子早早起来,看见陆川,立刻蹦蹦跳跳跑过来,清脆喊:“麋鹿哥哥!”
这一声呼唤,瞬间把餐桌上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吸引过来。
严浩翔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并肩走下来的两个人。宋亚轩走路依旧不方便,大半身体重量都倚在陆川身上,手臂自然搭着陆川的胳膊。
眼前的画面,和他们夜里脑补出来的场景重合在一起,心底的误会又沉了一分。
丁程鑫不动声色拉开椅子,语气尽量平和:“脚怎么样,今天感觉好些吗?”
宋亚轩淡淡点头,没有过多交谈,顺势在陆川身边的位置坐下。
陆川自然而然把温热的牛奶推到宋亚轩面前,剥好鸡蛋放到他盘里,一举一动全是长年累月养出来的熟稔宠溺。全程几乎不用宋亚轩动手。
餐桌上的气氛沉闷压抑,早餐吃得安安静静,只有小孩子偶尔叽叽喳喳说话。
贺峻霖几次想要开口问关于左航的事,话到嘴边,看见宋亚轩冷淡疏离的神色,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问了,大概率也得不到真话。
早饭结束之后,陆川收拾碗筷走进厨房。
客厅只剩下全员、宋亚轩还有小孩。
宋亚轩靠在沙发上,脚踝垫高,神色淡淡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上那只成对的手链。
严浩翔犹豫很久,终于起身走到沙发旁边,垂眸看向宋亚轩,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藏不住的委屈:
“亚轩,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跟我们说的吗。”
这是他第一次直接试探。
马嘉祺、丁程鑫几人全部望过来,客厅瞬间安静。
宋亚轩抬眼对上严浩翔的视线,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无数真相就在嘴边:告白只是玩笑,陆川是年少挚友,情侣装只是弥补遗憾,昨夜出逃只是厌烦压抑的氛围……
可他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轻轻错开视线,语气平淡:“没什么好说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把所有试探全部挡了回去。
严浩翔浑身一僵,眼底那点微光,一点点暗下去。
他想要一个解释,想要一个答案,可宋亚轩不肯给。
厨房传来水流洗刷碗筷的声响,陆川隔着玻璃门,将客厅这一幕尽收眼底,却没有走出来插手。宋亚轩不愿意揭开的秘密,便由他自己做主。
小孩子不懂成年人之间沉甸甸的纠葛,趴在沙发边,扯扯宋亚轩的衣袖:“小芽芽,麋鹿哥哥会一直住在这里吗?”
宋亚轩垂眸摸了摸小孩的脑袋,似是而非地回答:“会吧。”
这句话落进众人耳朵里,像一块巨石压在心上。
意味着,这份解不开的纠葛,还要日复一日继续下去。
没有揭秘,没有澄清。
所有故事,依旧封存在宋亚轩心底。
满室的猜忌,还在继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