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归鹿,迟来岁岁重逢
日子安稳平静地过了很久。
自墓园那夜之后,宋亚轩彻底放下了十几年的执念。
不再被宋家枷锁捆绑,不再被旧梦困住,身边有严浩翔岁岁相守,有一群挚友陪伴,有乖巧黏人的小孩,还有永远暗处护他的张泽禹。
他慢慢变得更松弛、更爱笑、更敢坦然接纳所有温柔。
只是偶尔,夜里心绪轻浅时,他会一个人出去走走。
这天夜里,城市灯火温柔,晚风不燥。
宋亚轩换了一身简单的黑色宽松T恤,没告诉任何人,独自出门,慢悠悠走进市中心一家清吧。
不喧闹、不嘈杂,灯光温软昏暗。
他习惯性找了角落卡座,一个人坐着。
不点烈酒,只点了一杯低度果酒,指尖轻轻摩挲杯壁,安安静静放空。
最近日子太圆满,太安稳。
安稳到偶尔会恍惚——
那些孤独、那些血泪、那些生离死别,好像一场遥远的旧梦。
他只想一个人静静坐一会儿。
可他前脚刚坐下没多久,别墅里的几人就发现他独自外出。
最近的亚轩太安静、太温柔,反而让大家习惯性多惦记。
严浩翔心底隐隐有一丝不安,直接开口:“跟着他,别打扰。”
全员默契点头。
一行人低调驱车,悄悄跟进酒吧,全部隐在吧台侧面的阴影里,视线牢牢锁住角落卡座的那道黑色身影。
只能看见宋亚轩的侧脸、垂着的眼眸、安静喝酒的模样。
看不清对面来人、听不清对话。
严浩翔指尖微紧,目光一瞬不移。
他习惯了护着他、看着他、守着他。
哪怕只是单纯独处,他也舍不得让他一个人待在陌生环境。
贺峻霖压低声音:“亚轩最近很少一个人来酒吧,怎么今晚突然想过来?”
丁程鑫轻声道:“大概是想放空一下。”
众人安静观望。
卡座里,宋亚轩一杯果酒见底,刚抬手准备再倒一杯。
一道干净、温柔、带着淡淡笑意的少年声线,轻轻落在他耳边。
很低、很轻、带着几分玩笑的慵懒:
“小朋友,一个人喝酒?
没人陪的话,要不要考虑,跟我走?”
是表白。
很轻、很温柔、像熟人打趣式的告白。
瞬间。
宋亚轩全身猛地僵住。
指尖的酒杯轻轻一晃,液体微微漾开。
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音。
想念了十几年、哭了无数次、只在墓园残影里听过一次的声音。
他整个人瞬间屏住呼吸。
心脏狂跳,狠狠攥紧杯壁,指节泛白。
他不敢抬头。
他怕是幻觉。
怕是思念太深产生的幻听。
怕是又一次转瞬即逝、一碰就碎的虚影。
他垂着眼眸,长睫微微颤抖,不敢对视、不敢确认、不敢奢求。
阴影里的全员瞬间一愣。
“有人?”
“谁跟亚轩说话?”
“有人跟他表白??”
所有人瞬间精神紧绷,探头想去看清来人长相。
可对方刚好坐在背光处,大半张脸隐在昏暗光影里,完全看不清样貌、完全不知道是谁。
只能看见一个清瘦挺拔的少年轮廓,气质干净温柔,身形利落。
严浩翔眼底瞬间翻起浓烈醋意,下意识抬步就要上前。
不管是谁、不管什么关系,敢跟宋亚轩告白、敢靠近他,他都不能忍。
“浩翔等等!”
马嘉祺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他的手腕,低声压着:“别去!先看看!看不清脸,不知道什么情况!”
严浩翔浑身紧绷,胸腔酸涩发胀,目光死死盯着卡座里的两个人,隐忍停步。
全场所有人屏息凝视。
无人知晓来人身份。
无人听过这个声音。
无人知道,这个人,是宋亚轩藏了一辈子、念了一辈子的故人。
卡座里。
少年看着宋亚轩死死垂头、不敢抬头颤抖的模样,笑意软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心疼、几分宠溺,还是当年那般独有的温柔:
“怎么不抬头?
小馒头,不认识我了?”
这一声称呼落下。
宋亚轩眼眶瞬间通红。
积压多年的情绪轰然翻涌。
他终于、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抬起头。
昏暗灯光下。
那张朝思暮想、以为此生再也不见的眉眼,清清楚楚映入眼底。
白衬衫、清眉目、温柔笑意、眼底盛着星光。
是陆川。
是他的小麋鹿。
他没有死。
当年的意外是假的、离世是假的、天人永隔是假的。
是家族变故被迫隐姓埋名、远走他乡、彻底断联。
是所有人联手瞒着他,让他以为挚爱挚友永远长眠。
十几年。
整整十几年。
他一个人哭、一个人念、一个人遗憾、一个人扛下所有孤独。
而他的小麋鹿,好好活着,完好无损,岁岁平安。
陆川看着他泛红湿润的眼眸,看着他瞬间崩塌的隐忍,微微俯身,凑近,声音轻得像晚风:
“我回来了,小芽芽。
这次,再也不走了。”
角落阴影里的全员全程看懵。
他们看不见正面人脸。
听不懂专属昵称。
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温柔告白、喊着奇怪小名的少年是谁。
只看见——
宋亚轩红了眼,怔怔看着对方,一动不动。
只看见那个陌生少年,满眼独一份的温柔,只给宋亚轩一人。
严浩翔心口狠狠发闷、发酸、发慌。
莫名的危机感铺天盖地席卷全身。
这个人……
到底是谁?
为什么能这么自然、这么亲昵、这么懂宋亚轩?
为什么亚轩看见他,会红着眼、会失态、会彻底愣住?
无人知晓。
无人懂这场跨越十几年的生死重逢。
无人知晓,今夜——
死去的白月光,终于活生生,回到了他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