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有点不对劲啊

雪落时归还太阳

雪落时归还太阳

九月午后,大学宿舍的阳光斜斜落进窗台,吊扇慢悠悠转动,卷起淡淡的热风。

江栩年的四人间宿舍,四张书桌排布得错落。谢知言瘫在椅子上刷手机,顾清宇趴在桌上翻时尚杂志,季言斐靠在床沿,手里捏着一罐橘子汽水。休息日没有课业,几个人瘫在屋里,漫无目的地闲聊。

江栩年刚从湖边散步回来,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指尖还带着外面晚风的凉意。他坐在自己位置上,漫不经心地翻着专业课本,听着室友们聊起毕业以后的人生。

谢知言把手机往桌上一扣,长长叹了口气:“说实话,一想到毕业就要各奔东西,心里就没底。你们都打算以后怎么走?”

顾清宇放下手里的杂志,抬眼说道:“我打算考公,回老家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在外头折腾。”

季言斐抿了一口汽水,气泡在喉咙里滋滋作响:“我想做平面设计,多跑几个城市攒经验,到处闯闯。”

话音落下,三个人的目光齐齐落到江栩年身上。

“江栩年,那你呢?”谢知言看向他,“你以后有什么规划?”

江栩年停下翻书的动作,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梧桐枝叶上,语气平静笃定:“先把大学读完,之后就在本地找一份对口的工作,踏实过日子。”

他脑海里勾勒的未来,是属于自己的人生。工作、生活,一步步按自己的节奏往前走,他设想的全部蓝图里,没有把沈知许牢牢绑定在自己的人生里。

在他的认知里,沈知许是最要好的朋友。朋友可以交心,可以陪伴,但不必嵌进自己人生的每一个节点。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季言斐晃了晃手里的汽水罐,笑着接话:“话是这么说,但现实哪有那么理想化。以后大家工作不在一座城市,忙起来连消息都顾不上回。更何况,人总要结婚生子,组建自己的小家庭。到时候各自有了爱人家庭,哪里还能跟朋友形影不离?再好的关系,也会慢慢变淡。”

这话一出,宿舍里安静了一瞬。

顾清宇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朋友归朋友,生活终究是自己的。等以后成家,重心肯定要放在自己的小家身上。就算关系再好,也不可能一辈子黏在一起。”

谢知言也点点头:“现实就是这样。再合拍的挚友,也抵不过岁月和生活的打磨。”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说着现实的道理。

江栩年握着书页的手指骤然收紧,眉峰不自觉蹙起。方才还松弛的神色一点点沉下去,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火气。

他不喜欢这样的说法。

在他心里,沈知许是独一无二的。是从小到大难得的、能够完全懂他的人。他本能地抗拒“以后会疏远”这种预判。

“不会。”江栩年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带着一点压抑的恼火,“真正的好朋友,不会被这些东西隔开。结婚生子是一回事,朋友又是另一回事。”

季言斐挑眉,继续反驳:“道理是这么讲,但人是会变的。你现在这么想,等以后有了自己的生活,想法就不一样了。”

“我不会变。”江栩年语气硬了几分,情绪已经上来,“沈知许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番话里的执着,早已超出普通朋友该有的程度。他只是单纯地不愿接受,自己和沈知许终会渐行渐远的可能性。可他依旧没有往情爱那方面去想,只执拗地坚信这份友谊可以长久。

顾清宇看他脸色不对,连忙打圆场:“行吧行吧,我们只是说说现实,也不是否定你们的关系。”

可江栩年心里那股闷火散不去。宿舍里的闲谈还在继续,话题转到球赛、社团,可他已经听不进去半个字。心里乱糟糟的,胸口堵得发闷。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出去走走。”

丢下一句话,不等室友回应,江栩年便拉开宿舍门,快步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风迎面吹来,他脚步很快,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室友方才说的那些话。结婚、生子、各自成家、慢慢疏远……这些字眼在他脑海里盘旋,搅得他心绪不宁。

他没有目的地,下意识就往沈知许宿舍的方向走去。

他现在迫切想要见到沈知许。

不是想要倾诉,也不是想要说什么深情的话,只是本能地想要见到这个人,想确认,他们之间的情谊,不会像室友说的那样,被未来的生活碾碎。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校园的林荫道上往来着三三两两的学生。江栩年一路快步往前走,心里还憋着方才那股无名的火气。

夕阳把林荫道的梧桐影子拉得狭长,晚风卷着落叶簌簌掠过路面。

江栩年脚步走得很急,胸口还堵着方才宿舍里那股闷火。室友们说的那些话反复在脑海里打转——结婚生子、组建家庭、挚友终究会慢慢疏远。他打心底不认同,可那些现实的论调,还是在心底压下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他不是来跟沈知许倾诉委屈,也不是要听沈知许讲大道理。只是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本能地想过来见一见这个人。

走到沈知许宿舍楼下,楼下长椅上坐着人。

沈知许抱着一本薄书,安静坐在那里,落日余晖落在他侧脸。他本来只是闲来无事在楼下坐着,没料到江栩年会这么急匆匆地找过来。

看见快步走来的江栩年,沈知许微微抬眼,指尖合上手里的书。

江栩年停在长椅跟前,呼吸还有些急促,眉头拧得很紧,脸上还带着没压下去的烦躁。

“怎么了?”沈知许轻声问。

江栩年没有坐,就站在长椅前,语气带着一股没处发泄的火气:“宿舍里几个人在聊以后。说人长大以后都要结婚生子,有自己的家庭,就算关系再好的朋友,也不可能一直黏在一起,早晚都会淡掉。”

沈知许闻言,指尖轻轻顿住。他心里清楚,室友说的是世俗常态,可他看着江栩年这副模样,没有去附和现实。

江栩年自顾自往下说,越说情绪越激动:“他们说得好像,朋友之间就注定要被这些东西拆散一样。”

他此刻的想法依旧停留在挚友的层面,他不懂心动,不懂情爱,只是执拗地认为,他和沈知许这份交情,不该落得那样的结局。他恼火的是室友们笃定的预判,恼火于别人随口就判定他们未来会渐行渐远。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江栩年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服,“难道有了家庭,就必须要丢掉旧朋友吗?”

沈知许抬眼看向他。落日的光铺在江栩年的眉眼间,少年一腔直白的执拗,可这份在意,在他自己眼里,仅仅是好朋友之间的羁绊。

沈知许没有顺着他争辩,也没有泼冷水,只是淡淡开口:“他们只是在说大多数人的情况。”

“可我们不是大多数。”江栩年立刻接话,语气很硬,“我不会变成那样。”

他说的坦荡,心里只认定沈知许是最难得的挚友。他没有多想恋人那一层,只是本能地抗拒“失去沈知许”这个可能性。

江栩年见沈知许没有接话,心里那股火气稍稍往下沉了些,但依旧闷闷的。他拉开长椅,在沈知许旁边坐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他没有追问沈知许会不会疏远自己。方才在宿舍被室友的话搅得心烦,跑到这里来,更多是想找个地方把心里那股憋闷散掉。

晚风扫过树梢,远处操场传来阵阵喧闹。

江栩年侧过头,看向身旁的沈知许,神色慢慢缓和下来,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一点郁结:“反正我不认同他们那套说法。朋友,就该一直是朋友。”

他全然意识不到,自己这份过分的在意,早就越过普通朋友该有的界限。他只是固执地相信,这份友情可以抵御往后所有世事变迁。

沈知许垂着眼,指尖摩挲着书页边缘。

他背负着前世全部的记忆,清楚地知道,未来会有无数的裂痕横亘在两人之间。可眼前的江栩年对此一无所知,还在笃定地相信友谊可以长久。

天色慢慢暗下来,夕阳沉进楼宇后面,校园的路灯一盏盏次第亮起。

江栩年坐了一会儿,心里那股火气渐渐消散。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恢复平常:“算了,不跟他们争这些。出来逛一逛,心里舒服点了。”3

段评

作者大大,这章感觉好有意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