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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风起时

河边晚风渐凉,暮色彻底铺满天地。

两人沿着河岸步道慢慢走完整整一圈,返程时,街边商铺的路灯尽数亮起,暖光连片铺开,冲淡了深秋夜晚的寒意。河面晚风温柔拂过,带走了连日备考的疲惫,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走出滨河步道,就是热闹的校外街道。放学的人流早已散去,路上行人稀疏,少了往日的喧闹嘈杂,格外安静。

时间不算太晚,距离晚自习结束还有很久,学校给了月考后完整的半晚休整时间,不用刷题、不用复盘,所有课业压力暂时清零。

“送你到路口。”沈惊弋放缓脚步。

晚风轻轻吹过,吹动两人校服下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早已习惯这种恰到好处的陪伴,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刻意维系气氛,安静同行就足够舒服。

陆逾白轻轻点头。

一路慢行,路灯将两道影子交叠又分开,安静铺满脚下的柏油路。

“成绩大概三天后出。”沈惊弋开口,语气带着一点淡淡的期待,也藏着些许忐忑,“不知道这次能进步多少。”

高二分科后的月考排名变动很大,六科综合计分,基础薄弱的短板很容易显现。他这段时间拼尽全力补基础、刷错题,只求一个不辜负努力的结果。

“正常发挥就好。”陆逾白语气平和,“一次成绩而已,不用太紧绷。”

他向来看淡单次考试的结果,比起短暂的分数起伏,他更清楚沈惊弋这段时间心性和习惯的蜕变,这才是最难得的收获。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想看见进步。”沈惊弋轻笑一声。

年少的努力,终究需要一份看得见的结果来佐证。

抵达分岔路口,两人停下脚步。

夜色温柔,晚风微凉。

“回去早点休息。”陆逾白叮嘱道。

“你也是。”沈惊弋看着他,“明天周末,不用早起。”

简单两句道别,干净又自然。

陆逾白转身离开,清瘦的背影融进暖黄路灯里。沈惊弋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才转身走向另一边的居民区。

这个周末,是月考后的难得空闲。

没有堆积如山的试卷,没有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复盘,是高二枯燥学业里短暂的喘息时刻。

两天周末转瞬即逝。

没有波澜起伏的剧情,只是普通高中生最平淡的休息日:补觉、放松、简单整理错题,偶尔翻看几页书,彻底卸下备考的紧绷状态。所有人都在短暂放松里,静待周一返校出成绩。

周一清晨,校园恢复往日的规整热闹。

早读铃声照常响起,朗朗书声铺满教学楼,但班里的氛围明显和往日不同。

所有人的心都悬着。

年级阅卷早已结束,后台总分统计完毕,只等班主任统一公布排名。班里从早读开始,就萦绕着隐隐的躁动,课间所有人讨论的话题,无一例外都是月考成绩。

“听说这次年级整体分数偏低,数学和选科都难。”

“我英语完形崩了,估计要掉不少名次。”

“不知道这次谁是班里第一,肯定还是陆逾白吧。”

细碎的议论声在教室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心怀忐忑,有人焦虑不安,有人暗自期待。

沈惊弋进班的时候,刚好听见这些议论。

他习惯性先看向靠窗的位置,陆逾白已经早早落座,安静翻看着课本,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从容,丝毫没有被班里的躁动氛围影响。

仿佛无论成绩好坏、排名高低,都撼动不了他的节奏。

沈惊弋放下书包,落座坐好,心底的忐忑莫名安稳大半。

整个早读课,班里人心浮动,不少人背书频频走神,时不时看向讲台,盼着班主任早点来公布成绩。

上午第一节课,班主任准时走进教室。

手里抱着一沓打印好的成绩单、单科排名表,刚进门,喧闹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瞬间坐直身体,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张榜单上,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是高二学生最真实的紧张与忐忑。

班主任将成绩单放在讲台上,神色平淡。

“这次月考整体难度偏高,年级平均分下滑明显。有人进步,有人退步,都是常态。”

简单两句开场白,瞬间揪紧了所有人的心。

班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班主任先简单总结各科整体情况,点评整体学风,最后才拿起排名表,缓缓开口。

“我先念班级总排名,念到名字的同学记住自己的名次,课后自己来看完整榜单。”

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屏息凝神。

前排的陆逾白依旧坐姿端正,神色淡然,没有丝毫紧张。

后排的沈惊弋指尖微微轻攥,心底难得生出几分紧张。

半个月的熬夜刷题、日复一日的沉淀改变,所有的努力,即将在这一刻,迎来答案。

窗外秋阳正好,透过窗玻璃落在课桌之上。

整间教室,静待榜单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