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训的雾气还没散,棋院后门的银杏被风一摇,碎金似的光落了时光肩头。他拎着两杯冰美式,一杯照旧多一泵糖浆——俞亮说他“甜度超标”,却每次都替他买好。
俞亮已经在窗边摆开了盘。白子落下的瞬间,时光忽然想起昨夜那句“把你那手鬼手拆十遍”,忍不住笑:“暴君今天改用温柔刑了?”
“十遍是十遍。”俞亮抬眼,目光像刚擦过的棋盘,清而稳,“但第一遍,你下,我看着。”
时光坐到他对面。晨光从俞亮身后漫过来,把他整个人勾出一圈淡金轮廓,像昨日廊下那道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影子。时光指尖悬在棋罐上方,忽然有点迟疑——不是算不清,是太想下得好。
“怕我笑话?”俞亮问。
“怕你点头。”时光低声说,“你一点头,我就觉得这手棋能当真。”
俞亮没说话,只是把杯垫推到他手边,示意他放稳。“那就当真。”
第一遍,时光还是慌。鬼手在脑子里成形,落下去却轻了半分,像不敢碰俞亮视线里的重量。俞亮没批评,只拿黑子在他侧翼一点:“这里你让了。不是让子,是让心。”
第二遍,他敢狠了,却收得太急,边空漏风。俞亮皱眉,却不是不耐,而是像在帮他复盘自己的青春:“你总想一口气证明‘我也能’。但厚势不是一口气,是后面还站得住。”
第三遍开始,时光忽然懂了。不是俞亮教他怎么下,而是俞亮把“被看见”这件事,变成了落子的底气。他不再偷瞄俞亮,却知道那道目光一直在;不再怕下错,因为错了也会有人把局面接住,再轻轻推回他手里。
十遍拆完,窗外已是大亮。时光揉着手腕,发现俞亮竟给他留了最后一道活棋——每遍都是他自己的鬼手,俞亮只补最少的子,像怕遮了他的锋芒。
“你故意的。”时光说。
“嗯。”俞亮坦然,“杀穿我之前,你得先敢全须全尾地下完。”
时光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因为棋。他低头收拾棋罐,指节不小心蹭过俞亮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俞亮没缩,时光也没躲,只听见空气里有什么细微的东西,像初冬第一片雪落在檐上。
“俞亮。”他忽然叫。
“说。”
“如果有一天我真把你杀穿了……”时光抬眼,耳根又热,却笑得认真,“你是不是就不管我了?”
俞亮看着他,久到时光以为要被反杀。可下一秒,俞亮伸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他眉心:“你下完,我才放心。管不管,是另一回事。”
“哪回事?”1
这互动也太好嗑了吧
“陪你下后面的局。”俞亮声音很低,却比任何宣言都重,“输赢都算我的。”
时光喉头一哽,半天才憋出两个字:“暴君。”
“认了。”
新人赛后第一次队内模拟,时光抽到了俞亮这组。走廊里有人起哄:“光哥,别手下留情啊!”俞亮淡瞥一眼,众人瞬静。时光却笑嘻嘻应:“放心,我留情的对象不是他。”
对局开始,他真用上了那手鬼手。满室安静,只有落子声清脆如雨。俞亮应对得极稳,却在读秒时漏了一线——也许是时光气势太野,也许是他舍不得早早封死那少年的路。
终局数子,时光半目胜。
方老师差点把眼镜摘了:“你这小子,真敢赢俞亮?”
时光没看记分表,只看俞亮。俞亮垂眸收子,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像晨光里那点看不见的金边终于被他看见。
“复盘。”俞亮说。
“又复盘?”时光哀嚎。
“你赢的局,更要复盘。”俞亮把棋谱推过去,指尖在时光胜着那手停了停,“这里,你没怕。”
时光忽然懂了:俞亮说的“高兴”,不是客套。那是一种比夸奖更深的东西——他真的在等时光长大,长到能站在他对面,不闪不避。
晚上,他们又去老地方。冰美式换成了热可可,俞亮嫌甜,却喝了一口时光推来的杯子。路灯把两人影子拉得长长交叠,像棋盘上终于连成一片的厚势。
“下次比赛,我可能还会慌。”时光说。
“那就慌。”俞亮说,“我在对面,不在后面。”
时光笑起来,伸手碰了碰俞亮杯壁,水珠映着霓虹,像一颗没落下的子。
他知道,未来仍会有硬仗、有落后、有谁先停步的恐惧。但只要这人坐在对面,他便不怕跟不上。
因为这一次的胜着,是他自己下的;而下一手,俞亮说,会等他。
未完待续
我记性不太好,码字常前后有时候对不上,还望友友们友好纠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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