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暗痕，凶手留下的窥视证据

第五章 楼道暗痕，凶手留下的窥视证据

挂完江砚的电话，公寓楼的死寂变得无比磨人。

苏婉站在紧闭的房门后，后背死死抵着门板，心脏剧烈跳动。

原来她不是意外卷入案件的路人，是凶手原定的猎物。

陆哲的死，是替她挡了一场必死的局。

巨大的后怕席卷全身，她抬手按住发烫的额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凶手蛰伏半年，心思缜密、反侦察极强，警方的常规排查很难抓到破绽，唯一的突破口，依旧是别人注意不到的生活化细微痕迹。

苏婉压下心底的寒意，目光扫过自家门口的楼道。

整栋楼是老旧回迁房，墙面斑驳发黄，常年没人翻新打扫，布满污渍、划痕、霉点，杂乱的痕迹层层叠加，普通人根本不会细看，更不会从中发现异常。

但她住了两年，对这片墙面的每一处印记，早已烂熟于心。

苏婉轻步走出房门，警戒线还未撤除，302室的封条静静贴在门上，死寂得令人心慌。她放轻呼吸，一寸寸扫视从自家门口到楼梯口的整片墙面、地面、窗台死角。

凶手长期深夜蹲点窥视，不可能不留下半点痕迹。专业刑侦只查指纹、脚印、纤维，却忽略了长期潜伏者，会留下最隐蔽的生活痕迹。

三分钟后，她的目光骤然定格在楼道转角的墙面上。

三楼转角离地一米的位置，有一块极其浅淡的新鲜蹭痕。

墙面原本是老旧黄白灰，常年积灰发黑，唯独这一块，灰尘被轻轻蹭掉，露出底下干净的墙皮，痕迹很新，绝对是近几天形成。

不是搬运重物的粗重划痕，也不是住户磕碰的痕迹，更像是——有人长期靠墙蹲坐、侧脸贴墙窥视，衣袖反复摩擦留下的印记。

苏婉瞳孔骤缩。

这个位置，刚好可以完美遮蔽身形，蹲在这里，能透过楼道栏杆缝隙，精准看清301和302两户人家的门口动静，又刚好处于监控死角，无人能察觉。

凶手无数个深夜，就是蹲在这里，盯着她的房门，记录她的作息，等待月末深夜、她独居熟睡的作案时机。

除此之外，墙角地面积灰层里，有一小撮极细的深褐色木屑。

这栋楼全屋墙面水泥抹灰，根本没有这种硬质木屑。

苏婉立刻掏出手机，拍下墙面蹭痕和木屑细节，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江砚的电话。

电话秒接。

“怎么了？”江砚沉稳的声音传来，带着随时待命的警惕。

“江队，我在楼道发现异常痕迹。”苏婉语速飞快，条理清晰，“三楼转角有新鲜靠墙蹭痕，位置正对我家门口，是长期蹲守形成的。还有少量陌生深褐色木屑，不属于本栋楼建材，大概率是凶手随身物品掉落残留。”1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一瞬。

江砚显然没想到，短短几分钟，苏婉又找到了警方全盘漏查的关键线索。

“待在原地别动，不要触碰任何痕迹，我马上到。”

短短十分钟，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砚亲自带队折返公寓，一身警服利落挺拔，眉眼带着火速赶来的凝重。他没有多余废话，径直走到苏婉指向的转角，俯身仔细观察墙面蹭痕和地面木屑。

随行技术警员立刻开箱取证，灯光打亮死角，那细微到极致的痕迹，终于清晰显露在众人眼前。

“江队，蹭痕是布料反复摩擦形成，时间不超过三天。木屑质地坚硬，是高端实木板材碎屑，和老旧小区建材完全不符。”警员快速汇报。

江砚站起身，看向身侧的苏婉，眼底的诧异再也遮掩不住。

全队技术勘察、反复复勘两次的现场，漏了凶手蹲守窥视的核心痕迹。

专业人员盯着凶案现场找凶手，而她靠着两年居住的细节记忆，直接锁定了凶手的潜伏位置。

“你观察力，超出我的预料。”江砚难得开口评价，语气褪去所有怀疑，只剩郑重，“这是本案迄今为止，第一个凶手主动留下、非刻意清理的原生线索。”

之前的纤维是凶手失误残留，而这两处痕迹，是对方完全不在意的生活化破绽。

凶手精通刑侦物证逻辑，却笃定没人会观察老旧墙面的灰尘划痕，最终栽在了最不起眼的细节上。

“高端实木木屑。”江砚指尖摩挲着证物袋，快速推演，“不是装修废料，大概率来自定制木盒、实木工具箱、高端木质配饰。凶手经济条件不差，绝非普通无业闲散人员。”

精准缩小了排查范围。

一旁的年轻警员满脸羞愧。他们靠着专业仪器反复排查，比不上一个普通社畜的肉眼观察。

苏婉看着取证的众人，轻声补充：“他蹲在这里看了我很久，熟悉我的加班作息，清楚监控盲区，甚至摸透了警方的查案习惯。”

她抬眼看向江砚，语气冷静又笃定：“他不是随机挑猎物，是精挑细选、长期养点、定点猎杀。半年四起命案，都是他精心挑选、耐心蹲守的结果。”

江砚颔首，眸色沉沉：“没错。他不怕警方查案，只怕目标脱离掌控。这次计划被你通宵加班打乱，他大概率不会走远，依旧潜伏在小区周边，持续观察动静。”

阳光透过楼道窗照进来，却照不穿暗处的阴霾。

所有人都清楚。

线索终于有了突破，但藏在暗处的凶手，依旧冰冷、谨慎、耐心。

他正在暗处看着这栋楼，看着警方的一举一动，看着唯一逃脱他猎杀的猎物——苏婉。

新一轮的窥视与对峙，已经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