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夜话

泡温泉的地方在民宿后院的月亮门后面。

夏玖玖第一个推开门走出去。

迎面是一小片铺着青石板的空地，中间嵌着一个圆形的石砌汤池，池子上方浮着一层薄薄的白气，在夜风里打着旋往上升。

池边的石头上放着几盏矮脚的灯笼，暖黄色的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宋小满走出来，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淡淡的硫磺味混着院子里的腊梅香气，意外地好闻。

余欢已经率先去换了浴衣

三个人把外套和随身物品放在池边的竹篮里，赤着脚踩上石板。石板被地热烘得微温，脚心贴上去很舒服。

夏玖玖先下了水。

脚探进去的时候烫得一缩，但很快就适应了。

水温比体温略高，从脚底一路漫上来，把白天走了一天路的酸乏全部泡软了。

她找了一块水下的石阶坐下来，肩膀刚好浸在水面以下。热气从胸口往上升，蒸得脸微微发红。

余欢在她旁边坐下来，闭着眼，头往后仰靠在池边的石沿上。

宋小满在另一边，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髻，几缕碎发贴在颈侧，被水汽濡湿了。

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池水偶尔翻动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虫鸣。

夏玖玖仰着头看天，小镇的光污染少，虽然算不上繁星满天，但能看到几颗特别亮的星子。洒落在整片深蓝色的夜空里。

她忽然想起来，伸手从池边的竹篮里够到手机。

屏幕上果然有一条未读消息，发送者是夏以昼。

回完夏以昼的消息，夏玖玖又往下滑了一下。

祁煜几分钟前也发了消息过来。

下方附上了一幅小镇桥边的画，河上还有龙舟。

夏玖玖回了消息后，把手机放回竹篮里，重新靠回石阶上。

她现在泡在温泉里，脑子被热气蒸得有点懒。

余欢眼睛还闭着，倒是知道夏玖玖这边的动静。

夏玖玖傻笑一声。

又安静了一会儿，宋小满在水里慢慢活动着手指，感受水从指缝间流过的触感。

随后她忽然开口。

宋小满的声音被水汽裹着，听起来有点模糊。

夏玖玖偏头看了她一眼，宋小满只是随口一问，还不知道后来种种。

余欢在旁边微微睁开一只眼看过来，但没说话。

夏玖玖回答。

夏玖玖点了点头，想了一下措辞。

夏玖玖把下巴搁在水面上，呼出一口气。

余欢睁开眼，转过头看她。

夏玖玖继续说。

余欢和宋小满都没有接话，安静地听着。

夏玖玖说完之后，水面上的热气还在慢悠悠往上升着。

宋小满把湿了的碎发别到耳后，看着她说。

夏玖玖笑了一下。

余欢忽然问。

夏玖玖愣了一下，她转过头看余欢，余欢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一边眉毛高高挑起，眼睛里有些许探究的意味。

余欢看了她两秒，然后重新闭上眼，头靠回石沿上。

木头……

夏玖玖觉得余欢的语气有点怪，但没多想。

她转头看向宋小满。

宋小满顿了顿，然后缓缓开口。

夏玖玖和余欢点了点头，没有说别的。

她们知道宋小满说的是回老家去阿姨的墓地。

余欢看向夏玖玖，似乎是想先知道她的安排。

夏玖玖往上坐了坐，让肩膀露出水面。

余欢偏头。

夏玖玖看着水面上浮动的灯光。

夏玖玖仰头呼出一口白气。

余欢和宋小满相视一笑。

余欢笑了笑，转头看向宋小满。

宋小满想了想。

宋小满点点头，伸手在水里轻轻拨了一下，一圈涟漪从她的指尖往外扩散。

余欢盯着头顶的星星。

夏玖玖看着余欢，这个人做事永远比她想得远一步，走一步看三步。

认识三年了，余欢一直是这样的。在她和宋小满还在犹豫的时候，余欢已经走在前面了。

余欢看着夏玖玖。

夏玖玖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往水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

余欢站起来，水从她的肩头往下淌。

个人从池子里出来，裹上浴衣，踩着微湿的石板回到房间。

头发都湿了，夏玖玖拿吹风机一个一个吹过去。

先吹好的余欢已经钻进被窝了，靠在枕头上翻手机。

所有结束后夏玖玖躺到自己床上，屋子里暖气开着很暖和。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祁煜没有再发新消息来。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边，过了两分钟屏幕就亮了。

夏玖玖转了转眼睛，音乐会自己很少去，去听听也不错。

夏玖玖放下手机，余欢已经关了她那边的床头灯，宋小满也回了自己的床铺。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和远处灯笼的暖色。

夏玖玖闭上眼睛，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温泉泡软了，很放松，慢慢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