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涧镇

出发当天早上，天还没完全亮透，夏玖玖和余欢在校门口等宋小满。宋小满比约定时间晚了大概3分钟，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背着一个不大的双肩包，跑得有些喘。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夏玖玖伸手帮她把背包肩带正了正。

三个人站在校门口的路边，清晨的冷空气把呼出的白气拉成一团一团的，远处的天际线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橘色。

余欢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车次信息，夏玖玖在路边买了三杯热豆浆，一人一杯捧着暖手。

约好的车来了后，三人依次上车找到位置坐好。

夏玖玖靠着窗，看着窗外的城市慢慢后退。从高楼和住宅区过渡到大片的田野和远处起伏的山。

天一点点亮起来，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三个人的膝盖上。

宋小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嘴角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

早上九点，车停在了小镇入口。

夏玖玖第一个跳下车，冷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很淡的烟火气，像是谁家早起烧了柴火。

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这里的空气比城里干净很多。余欢和宋小满也跟着下了车，三个人站在路边，面前是一条窄窄的石板路，蜿蜒着伸进小镇深处。

余欢把背包带子往上提了提，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导航。

石板路不宽，两侧是矮矮的民房，灰瓦白墙，墙头偶尔探出几枝掉光叶子的树枝。有老人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晒太阳，脚边趴着一只大橘，尾巴懒洋洋地搭在台阶上。看到她们拖着行李箱走过来，老人朝她们点了点头，脚边的猫也睁开眼看过来。

余欢一边走一边看，手机地图上的定位箭头在小路间来回晃。

夏玖玖把手机收起来。

三个人沿着石板路往前走，拐了两个弯，又穿过一条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的小巷。巷子两侧的墙缝里长着青苔，湿漉漉的，像是常年被晨露浸着。

走到岔路口的时候，三个人停下来面面相觑。

左边是一条上坡的路，右边是一条往下的路，中间还有一条更窄的小巷藏在两栋房子之间。

宋小满踮起脚往四周看了看。

正犹豫着，旁边一户人家的门开了，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手里端着一盆水，往路边的沟里泼。

看到三个姑娘拖着行李箱站在路口，他主动开口。

男人放下盆子搓了搓手。

三个人按照他指的方向走，果然过了石桥之后一右拐，就看到一棵枝叶繁茂的桂花树立在一扇木门前。虽然是冬天，桂花树没开花，但深绿色的叶子在灰白色的墙面前格外显眼。

门半开着，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一个中年女人从院子里走出来，穿着深蓝色的棉布外套，头发在脑后挽了一个利落的髻。她看了看三个人和她们手里的行李箱，笑着迎上来。

夏玖玖点点头。

周姐不由分说地接过夏玖玖手里最重的那个包，又伸手去帮宋小满提箱子。宋小满连声说不用，但周姐已经一手一个拎着往院子里走了。

院子和夏玖玖想象中差不多。地面铺着青砖，中间有一方小小的天井，摆着一张石桌和几把竹椅。墙角种着一棵不高的腊梅，枝条上缀着几粒还没绽开的花苞。院子的东侧是客房，西侧是厨房和茶室，南面有一道月亮门，门外隐约能看到热气升腾。

周姐把行李放在客房门口。

周姐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介绍完周姐就走了，夏玖玖把行李拎进房间，房间不算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床上铺着厚实的棉被，窗台上摆着两盆多肉。

窗子朝南，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块暖黄色的光斑。推开窗，能看到院子里的桂花树和远处的青山轮廓。

宋小满把背包放在椅子上，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

余欢已经在四处来来回回开始拍照了。

夏玖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三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周姐说镇子不大，走一圈也就两三个小时，慢慢逛还是很有意思的。

她们沿着石板路往回走，在镇子的主街上转悠。街两边有不少小店，卖手编竹篮的老爷爷坐在门口一边编一边打瞌睡，卖米糕的阿姨往蒸笼里添水，热气把她的脸蒸得红扑扑的。还有一家专门做木雕的小铺子，门口挂着一串风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

宋小满停在一家杂货铺前面，柜台里摆着各种手工皂和干花。

她拿起一块茉莉味手工皂的闻了闻。

夏玖玖凑过去也闻了一下，确实很香，而且甜丝丝的，一点都不腻。

两人各自买了一块。

走到街角的时候，一位老奶奶正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手里剥着花生，膝盖上摊着一块蓝布。夏玖玖走过去问路，顺便打听哪里有好吃的。

老奶奶抬头看了看她们，手放下花生壳指了指前面的巷子。

夏玖玖蹲下来。

老奶奶笑得眯起了眼。

三个人按照老奶奶的指路找到了“老馆子”。门脸不大，挂着一块老旧的木牌子，漆都快掉光了。

但门口停了不少车，屋里也坐得满满当当，一看就是本地人常来的地方。

这里特色菜三人出不多都点上了，土鸡蘑菇汤、溪鱼闷豆腐、蕨根凉面、卤笋尖……

等了一段时间，菜都陆续上齐。

夏玖玖埋头扒饭。

宋小满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确实好吃，一场饭她一直没·停下筷子。

夏玖玖看了她一眼，觉得她脸上的表情比在学校时松弛了很多。

夏玖玖往她碗里又夹了一块笋尖。

宋小满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后低头把笋尖吃了。

吃完饭后三个人在河边走了一圈，河水清得能看到底下的石头。河边栽着一排柳树，叶子掉光了，枝条还软软地垂着。

不远处果然有一座老戏台，改成的茶馆还没开门，不过门口的灯已经挂上了，三三两两的人坐在河边的石凳上聊天。

夏玖玖站在河边，看着远处青灰色的山和头顶慢慢飘过去的白云，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祁煜。

3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收起手机，余欢在前面喊她去看桥边的石狮子，她小跑着跟上去。宋小满走在最后面，手里捏着一片从地上捡的落叶，对着光看叶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