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尾

十二月中旬刚过，临空市彻底冷了下来。

校园里最后一点积雪也化干净了，路面恢复了正常的灰色，只剩行道树的枝丫光秃秃地伸向天空。

采访视频交上去之后，后续的事情并不算多，但零零碎碎加起来也占了不少时间。系里隔三差五会让她补填一些表格，什么作品简介、创作说明、个人信息表、版权声明，每一份都要写得清楚正式。

陈教授在邮件里特意嘱咐她。

夏玖玖对着那些表格犯愁，平时写故事写稿子她信手拈来，但一到这种正式文件就头疼。

倒也不是说很难，只是需要填写很多重复的东西，而且流程也有些繁杂，有时候去盖章，学校行政老师总是不在，蹲点都不一定蹲得到。即使见到老师，因为审核严格，就会各种卡流程，退回去重新改的的次数有很多。

一切资料都处理完成后，夏玖玖在宿舍瘫了一下午犒劳最近辛苦的自己。

余欢从图书馆回来，看到她趴在桌上一动不动，把手里的奶茶放在她旁边。

夏玖玖的声音闷闷的，能听出最近跑流程真的很累了。

余欢拍了拍她的背，语气里没什么同情，反倒有点幸灾乐祸。

夏玖玖抬起头，抓起奶茶喝了一口。还是热的，冬天来一口真治愈啊。

想想也是，被选上才有这些麻烦事。如果只是交个作业拿个分数，哪里有这么多流程要走。

被选到是好事，心里平衡多了。

除了采访视频的事，山海文创那边也到了收尾阶段。

比翼鸟的故事定稿之后，夏玖玖把“探索”那篇也精修完成了。

鲲从北冥出发，往南飞，路上遇见风雨还遇见了一群迁徙的鸟……

故事不长，但意象很好，内核也很深刻。她改了三遍才满意，把定稿发给了品牌方和祁煜。

品牌方那边的反馈来得很快，品牌方负责人在群里回复了一条消息。

祁煜的“探索”插画也交稿了，画面是一片深蓝色的海，鲲从海面升起，翅膀展开时身体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他画完之后把图发在群里，品牌方那边的人连发了好几个感叹号。

最后一篇“归处”是两人同步推进的，夏玖玖写的是一个很小的故事，关于一只倦鸟回到巢里的过程。

这次没有设定太复杂的情节，整篇都是淡淡的情绪，她写了不到五千字，但故事让人忍不住一直回忆。

祁煜那边画得也慢了一些，画一半时他发草稿给夏玖玖看。

祁煜用了比之前多一半的时间才把“归处”画完，成品确实如祁煜所说是一幅很安静的画，色调比前面三幅都淡，构图简单，大致画面是一只鸟站在树枝上，身后是暮色里的天空。

这幅画大开大合的东西，和夏玖玖最后这篇故事一样，明明只是很平常的一幕，但就是可以让人砍的出神，比如夏玖玖。

夏玖玖看到的时候，盯着看了很久，想起了以前奶奶还在的日子。

“当时只道是寻常……”

四组作品全部交齐之后，品牌方那边进入了排版和产品打样的流程。

负责人也一直在群里同步进度。

夏玖玖把这个时间节点记在日历上，新年上架的话，也就是说还有不到半个月。她看着手机里的日程，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从接到山海文创的邀约到现在好像也没有多久，但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自己和祁煜在合作里更加默契，自己从中也得到了很多进步。

她和祁煜之间的合作越来越顺利，两个人对彼此的风格已经了如指掌，几乎没什么沟通成本。有时候夏玖玖写一段话，祁煜看一眼就知道怎么画，或者是祁煜发一张草稿，夏玖玖不用问就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品牌方那边看到甚至开玩笑调侃两人。

夏玖玖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宿舍吃午饭。她筷子夹着一块豆腐，盯着屏幕上的品牌方在群里发送的几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可能是朋友之间的心灵感应吧。

余欢抬头看了看夏玖玖。

夏玖玖把手机扣在桌上。

余欢低头继续吃饭。

当天晚上，她在群里回复了品牌方关于产品确认的流程，品牌方又和祁煜确认了“归处”那幅画在印刷上的色彩要求。

事情处理完之后，夏玖玖把手机放下，打开文档继续写备考笔记。期末还有三科要考，她不能光顾着忙合作的事，还得多复习一下。

但写着写着，脑子里还是会飘出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祁煜采访时的样子，或是第一次见到祁煜穿着白衬衫坐在高脚凳上画画得模样，还有当时和祁煜一起做饭的情景。

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脑袋试图把注意力拉回笔记上。

复习到十一点多的时候，夏玖玖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祁煜。

夏玖玖放下手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去接了杯水，边喝边走到窗户旁边。窗外夜色很浓，远处宿舍楼里的灯一盏一盏亮着。

这学期快结束了，很多事都快收尾了，采访的事告一段落，山海文创的合作也快结束了。接下来是考试、艺术节、寒假还有新年。

一切都在一点点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