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吃饭吧

夏玖玖还是想确认一下，慢慢走过去。1

夏玖玖的声音很轻，生怕自己动静太大会吓到对方。

门口的女生动作僵了一下，然后她慢慢站起来，手里端着托盘，抬起头。

女生围裙上沾了几滴奶茶渍，袖口挽到小臂中间，手上还有些淡淡的的红印。

她就是宋小满。

她好像比上次见的时候更瘦了，摘下口罩的脸颊凹下去一点，下巴更尖了，眼里有很明显的红血丝。

那双眼睛原来是笑着的，像月亮一样弯弯的，只是现在里面装满了慌乱和闪躲。

宋小满的声音哑得厉害。

宋小满和店长请了一小会假，夏玖玖把宋小满拉到一边，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火锅店的喧闹声像被推到了很远的地方，只剩下两个人呼吸的声音。

夏玖玖先开口，声音有些颤抖。

宋小满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像做错事被抓住的小孩。

宋小满的声音很小。

夏玖玖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余欢也走过来了，她看到宋小满的时候步子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表情。

宋小满看着她们俩，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宋小满低了一下头，然后又抬起来。

她说得很快，语气也很轻，夏玖玖在她脸上找不出任何嫉妒或苦涩的痕迹，她就是很认真地在恭喜她们。

宋小满没有具体说，夏玖玖看着她的脸，想起那通电话里宋小满疲惫沙哑的声音。

原来她回来了，只是没有回学校。

宋小满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夏玖玖去拉她的手腕，碰到的时候感觉到骨头硌手。

宋小满往后缩了一下。

夏玖玖说完就往前台走，没给宋小满拒绝的机会，余欢站在原地看着宋小满，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宋小满低头看了看自己，苦笑了一下。

余欢没再追问，她站在宋小满身边，替她挡住了旁边来来往往的人。宋小满低着头，手指反复捏着围裙边缘，把那块布料揉出了褶子。

夏玖玖很快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中年女人，应该是店长。

店长看了宋小满一眼，又看了看夏玖玖，点了点头。

店长对宋小满说。

宋小满脱下帽子和围裙给店长，夏玖玖立马把她拉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按着她坐下。

然后她把菜单拿过来，又加了两盘肉和一盘虾滑，还有些蔬菜。

宋小满看着满桌的菜，声音有些局促。

夏玖玖把涮好的肥牛夹到她碗里。

宋小满看着碗里的肉没动筷子，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抠着，喉结动了动，好像快要哭出来但很想忍住。夏玖玖假装没看见，低头给自己夹了块鸭血。

夏玖玖说，语气变得轻松。

宋小满终于拿起了筷子。

宋小满知道那个牌子，刚上大学的时候妈妈给了她一套开学礼物，就是山海文创的一套文具。到现在有些已经用完了，但她全部放起来了，没舍得丢掉。

宋小满点了一下头，夹起碗里那块肉，慢慢送进嘴里。

夏玖玖给她倒了杯水，宋小满放下杯子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

半小时过得很快，宋小满吃完碗里的东西，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利索，和刚才那个慢慢嚼肉的判若两人。

宋小满整理了一下衣服。

夏玖玖叫住她。

宋小满停下脚步，回过头。

宋小满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然后她转身快步走向奶茶店。

夏玖玖和余欢坐在原位，桌上锅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夏玖玖看着宋小满消失的方向，宋小满其实很饿吧，但吃得很克制，像是怕吃多了就欠了谁什么。

她拿出手机，给宋小满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发出去，宋小满没有立刻回。

过了大概十分钟，夏玖玖手机亮了一下。

夏玖玖叹了口气，锁了屏幕抬起头。余欢正在用漏勺捞锅里煮散的宽粉，头也没抬地说。

夏玖玖把宽粉拨到自己碗里，粉条滑溜溜的还裹着红油，很好吃。

结完账走出火锅店的时候，外面已经全黑了。

冬天夜里的风也很大，吹得路边的行道树哗哗地响，树上残留的枯叶被卷下来，落在夏玖玖脚边。

夏玖玖紧了紧外套，回头看了一眼奶茶店的玻璃窗，里面人影晃动，看不清宋小满在哪里。

夏玖玖收回目光，跟着余欢往路边走，打车回学校。

车里她掏出手机，给鲸鱼发了条消息。

夏玖玖把手机揣回口袋，她隔着车窗抬头看了一眼天。乌沉沉的没有星星，云被风推着变成翻滚的造型，像一大片深色的海浪。

她忽然想起自己写的那组“风暴”的故事，里面那条应龙在暴雨中穿行，翅膀煽动扇开云层，露出后面的一线天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