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半生浴血、尸山血海走来的萧烬辞，见过塞外黄沙漫天、白骨遍野，见过朝堂人心险恶、尔虞我诈，却从未见过这般干净纯粹、温柔治愈的模样。

那一刻，杀伐半生、心如磐石的镇北将军，心弦骤然断裂。

沈清欢亦是闻声抬眸，对上了那双深邃凌厉、盛满风霜的眼眸。

男人的目光太过灼热深沉，带着不容错辨的震慑力，让她心头微颤，下意识地微微垂眸，耳根悄然泛红。

她长于江南温柔乡，所见皆是温文尔雅的文人雅士，从未见过这般气势迫人、冷冽孤绝的男子。他像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利剑，寒光内敛，却暗藏翻覆山河的锋芒。

四目相对，烟雨无声。

一眼，便是万年。

短暂的相望，不过刹那光阴，却在两人余生岁月里，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画舫缓缓靠近，萧烬辞身形一动，足尖轻点水面，一袭玄色衣袍翻飞，稳稳落在沈清欢的画舫之上。

动作潇洒凌厉，带着武将独有的利落锋芒。

船上侍女仆从皆是一惊，纷纷屈膝行礼，大气不敢出。

沈清欢抬眸，看着立于自己身前的男子，心跳纷乱，轻声开口，嗓音清软如莺啼：“公子，贸然登船，未免失礼。”

她的声音温柔绵软，像春雨落于心间，抚平了萧烬辞满身的戾气。

萧烬辞垂眸凝视着她，深邃的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温柔，褪去了所有杀伐冷意，嗓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久历风沙的沙哑：“姑苏烟雨，美人如画，本公子，一见倾心。”

直白坦荡，毫无掩饰。

生于礼教世家的沈清欢从未听过这般直白热烈的告白，瞬间脸颊绯红，手足无措，慌忙侧身避开他的目光，心头小鹿乱撞，慌乱不已。

“公子言语唐突。”她垂着眉眼，声若蚊蚋。

萧烬辞并未逼迫，只是静静立在原地，目光缱绻温柔，牢牢落在她身上，一寸不曾移开：“在下萧烬辞，敢问姑娘芳名？”

“沈清欢。”

“清欢。”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舌尖摩挲，温柔缱绻，“人间至味是清欢，好名字，人如其名，温润无瑕。”

烟雨依旧，微风拂衣。

那日的姑苏烟雨，温柔了初见，也困住了余生。

无人知晓，这场江南最温柔的相逢，终会走向山河倾覆、骨血成烬的惨烈结局。

无人知晓，这对烟雨初逢、一见倾心的少年儿女，往后余生，只剩爱恨纠缠、身不由己，最终只能双双赴死，山河同葬。

彼时的他们，尚且懵懂，只道相逢是天赐良缘，是岁月温柔，却不知，命运早已在初见之初，写好了悲情终章。

第二章 情愫暗生，步步沉沦

自烟雨初逢之后，萧烬辞暂缓归京行程，滞留姑苏。

堂堂权倾朝野的镇北将军，放下一身军务、万里江山，甘愿流连江南水乡，只为日日见她一面。

沈家上下皆知，这位冷峻威严的少年将军，心悦自家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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