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托城大斗魂场西侧的巷口,人流往来杂乱。宋时渝寻了一处避风的角落,将清澜鼎悬在半空,鼎下萦绕着淡淡的魂力温火,熬着清甜的菌菇汤。往来斗魂结束、满身疲惫的魂师,常会停下脚步,花几枚铜币买一碗热汤,舒缓身上的伤势与紧绷的心神
他性子温顺,从不与人争执,定价低廉,生意还算安稳。可巷子里常年游荡着几个闲散的地痞混混,专挑外来的孤身少年下手,见他年纪轻、武魂看着温和无攻击性,便盯上了他
这天傍晚,暮色刚落,汤香正浓。三个染着戾气的人晃悠过来,为首的青年是个魂魂力16多级,一脸蛮横,一脚踹翻了旁边盛汤的木碗
“小子,外来的?在这摆摊,交保护费。”
宋时渝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攥紧了身侧的锅,轻声开口:“我只是做点小生意,身上钱财不多。”
“不多?那就把这口破锅留下!”混混见他退让,愈发嚣张,抬手就朝着汤抓去,魂力翻涌,想要强行夺取他的摊子。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围上来,封住了他的退路,眼神凶狠,摆明了要强抢
周遭往来的路人大多不愿多管闲事,纷纷侧目避开。宋时渝心头一紧,他本就不善争斗,之前赶路只懂得用汤雾安抚心神,从未想过用武魂防御。眼看对方的手就要触碰到锅身,危急关头,他心底本能地生出护持之意,魂力不受控制地尽数涌入锅中。
原本只是氤氲着温润水汽的鼎身骤然泛起一层柔和的淡青色光晕,锅内翻滚的灵汤骤然沸腾,一层细密的汤雾猛地向外炸开,化作一层坚韧的淡青色屏障,牢牢护在宋时渝周身。
混混的手掌狠狠撞在屏障之上,一股温和却不容撼动的力量反弹回去,青年只觉得掌心一阵发麻,魂力被轻柔却强硬地弹开,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几步,脸上满是错愕。
他本以为这是一锅普通的汤,毫无防御之力,万万没想到汤水凝结的屏障竟有着如此强劲的防御力。
宋时渝自己也愣住了。
“这……这武魂还有防御能力?”混混又惊又怒,不甘心地再次催动魂力冲击屏障,可每次撞上,都被汤雾层层卸力,根本无法突破半分
锅身微光流转,温热的汤息笼罩四方,将三个混混的躁动戾气一并抚平。他们体内的魂力渐渐躁动不起来,原本的蛮横凶戾慢慢消散,心底只剩下莫名的安定,再生出不了抢夺的念头
僵持片刻,混混们无可奈何,只能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不敢再招惹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
巷口渐渐恢复安静
宋时渝抬手收回魂力,淡青色屏障缓缓散去,锅身重新归于平静,鼎内的汤水依旧冒着袅袅热气
他低头望着悬浮在身前的锅,指尖轻轻触碰微凉的锅壁,心里豁然开朗
原来他的武魂从来不是简单的熬汤,汤泽亦可御敌,柔水亦可成盾
他重新拾掇好打翻的碗盏,继续慢熬灵汤。
夕阳落下,映出温润的光泽
这一刻,少年第一次真正读懂了自己武魂的另一面:烟火温柔,亦可筑成高墙,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而这份潜藏的防御之力,日后也成了他行走世间、安稳立身的底气
暮色渐沉,巷口的风带着索托城独有的喧嚣凉意掠过
混混散去之后,巷口终于重归平静。宋时渝蹲下身,一点点拾起摔碎的木碗碎片,指尖轻轻擦过破损的边缘,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他离家时携带的盘缠本就微薄,一路徒步跋涉、省吃俭用,早已所剩无几。摆摊熬汤利润极低,一碗灵汤只换几枚铜币,除去每日摊位费,余下的钱财寥寥无几
白日温饱尚可勉强支撑,可魂师修炼、日常魂力恢复,样样都需要开销,修炼可以慢但父亲的伤等不了
熬的汤虽能自产温润魂力、滋养自身,却耗不起日复一日的耗材消耗。他年纪尚轻、孤身一人,在偌大的索托城无依无靠,若是继续只靠摆摊谋生,别说修炼精进,连长久立足都是难题
晚风卷起地上的碎叶,少年望着锅中缓缓蒸腾的白雾,心底第一次生出真切的焦灼
方才混混敢肆意欺压,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他看起来弱小、平凡、毫无自保底气,更无立身的资本
温柔不能当铠甲,清贫难以走远方。
一旁歇脚的老魂师看着他沉默收拾的模样,轻叹一声,随口提点:“少年,你这武魂温润独特,可惜摆摊太屈才,也太不挣钱。索托城最不缺机会的地方,从来都是大斗魂场。”
“哪怕是最低阶的单人斗魂、替补辅助,一场的酬劳,也抵得上你摆摊熬汤三四日。”
这句话,彻底点醒了困顿的宋时渝
他此前只想安稳谋生、从不敢想登台斗魂。他素来不喜厮杀争斗,可现实狠狠告诉他——这世道,从来容不下安分老实的人弱肉强食的魂师世界,从不论勤恳,只论强弱
他本想一辈子守着烟火、守着温柔、守着本分
可世道无情,生存从不容软弱
彼时的他尚且不知,这片喧闹杀伐的斗魂场,终会成为他与那场星火宿命,最早相逢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