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五条本宅。
夜色漫过层层飞檐,庭院里的白梅开得疏落,清冷的月光铺在青石板地上。偌大的古老宅邸处处皆是规矩,仆从们恪守本分,入夜之后便尽数退至外院,主院的回廊只余下寥寥几盏灯笼,暖金色光晕摇摇晃晃。
这是夏油杰嫁入五条家的第三个月。
咒术界两大古老家族达成盟约,以联姻的方式稳固势力。外界人人都说,夏油家最出色的家主,成了五条家主的夫人。外人眼里这是一场权衡利弊的政治婚姻,只有身处其中的两人清楚,这份关系之下,藏着早于婚约就滋生的情愫。
夏油杰一身暗色和服,乌黑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他立在廊下,指尖轻触冰凉的木栏杆,望着院中落满一地的梅瓣。白日要应付各家来访的族人、处理两族交接的文书,繁杂的应酬几乎耗尽精力。
身后传来沉稳又带着几分散漫的脚步声。
五条悟卸下了白日家主的正式外袍,只穿一身简约的白色狩衣,银白色长发半束起,没有戴眼罩,苍蓝色的眼眸在灯火之下格外深邃。整个五条本宅,也只有在这片属于他们的院落,这位高高在上的五条家主,才会卸下对外的冷漠威严。
他缓步走到夏油杰身侧,肩膀轻轻挨着对方,一同望向月色下的庭院。
“还没睡?”五条悟声音放得很低,褪去面对族人时的压迫感。
“睡不着。”夏油杰淡淡应声,指尖捻起一片飘落的白梅花瓣,“今日各家长老轮番前来,实在吵闹。”
五条悟低笑一声,侧过头,目光肆无忌惮落在夏油杰的侧脸,从舒展的眉骨,滑过挺直的鼻梁,最后停在抿起的唇上。
“那些老顽固确实烦人。”他微微倾身,距离拉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夏油杰的耳廓,“不过一想到,杰是我的,就会忍不住高兴啊。”
夏油杰耳尖泛起薄红,斜睨他一眼:“悟,在外注意你的身份,在家也别满口调笑。”
“调笑?”五条悟抬手,指尖轻轻勾住一缕垂落在夏油杰颈边的黑发,指腹摩挲柔软发丝,语气认真又撩人,“我可句句都是真心话。”
他微微上前半步,将夏油杰半圈在栏杆与自己之间,灯笼的影子将两人的轮廓叠在一处。
“杰,你知道吗?我坐上五条家主这个位置,旁人都以为我要的是至高无上的地位。”五条悟的视线牢牢锁着他,蓝眸盛满月色灯火,情话慢悠悠淌出来,“可我争来这一切,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想堂堂正正把你留在我身边。名正言顺,无人可以置喙。”
夏油杰心口轻轻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拢。联姻在外人眼中是交易,可他不是不知道五条悟藏在表象之下的心意。
“杰,”五条悟的手掌轻轻覆上他的腰侧,隔着和服柔软的面料,掌心温度清晰传来,没有用力禁锢,只是浅浅贴着,“别人称呼你家主夫人,只看见这场盟约。但于我而言,你不是用来维系家族的筹码。你是夏油杰,是我想要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
晚风卷着梅香飘过院落,灯笼火光轻轻摇曳。
夏油杰抬眼,撞进那双澄澈的蓝眼睛。
“家主的甜言蜜语,倒是学得熟练。”夏油杰的声音稍稍沙哑,嘴上依旧维持着冷静,耳尖的红却骗不了人。
“只对你熟练。”五条悟笑得缱绻,额头轻轻抵上夏油杰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贴,呼吸彼此缠绕,“对别的人,我连多一句废话都懒得讲。”
他的手顺着腰背缓缓往上,轻轻揽住夏油杰的后背,把人缓缓带向自己,是试探的拥抱,不强势,等着对方接纳。
“白天在族中,我要做威严的五条家主,你要做得体的家主夫人。”五条悟的气息拂过他的唇角,嗓音低沉蛊惑,“但在这里,没有家族,没有盟约,就只有我和你。”
“我可以对抗整个咒术界,”他轻声说道,“权势、诅咒、流言蜚语,我全都不在乎。唯独不能不在乎你。”
夏油杰沉默几秒,终于抬起手臂,搭在五条悟的肩头,默许了这个拥抱。和服衣料相叠,彼此温热的躯体紧紧靠在一起,能感受到对方胸腔之下,逐渐加快的心跳。
五条悟埋在他的肩窝,白发蹭过夏油杰的脖颈,带来一阵微痒。
“杰,”他闷声开口,情话混在晚风里“做我的家主夫人,别只是迫于婚约。也为我,好不好。”
月色如水,满院梅香。
他们尚且没有接吻,拥抱克制又滚烫,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情愫,在寂静的夜里,愈发浓烈。1
这对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