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外的星光

凌晨两点的首尔，练习室的灯光像永不熄灭的星星。金玟池摘下耳机，汗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镜面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光斑。镜子里的自己，十八岁，是NewJeans的队长，是队里最冷静的rapper。可她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被镜子另一端的那个身影全部吸走。

丹尼尔，十六岁，主唱兼门面，此刻正背对着她，对着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轻轻哼着歌。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挠着金玟池的心尖。粉丝们都说她是比格犬，活泼好动，对谁都热情洋溢；又有人说她是魔丸，顽皮外壳下藏着纯粹的灵珠。金玟池觉得，她更像一株向日葵，永远朝着有光的地方生长，用笑容照亮身边的每一个人。只是这株向日葵的根，早已悄悄扎进金玟池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出道七百多个日夜，她们熬过无数通宵，在待机室分享同一副耳机，在舞台灯光亮起的瞬间，目光总能第一时间找到彼此。金玟池习惯了在镜头前揽住丹尼尔的肩，习惯了在采访中替她解围，习惯了在丹尼尔因想家掉泪时，默默递去纸巾和一句“有我在”。她曾以为这只是队长对队友的责任，是姐姐对妹妹的照顾。

直到那个寻常午后，丹尼尔靠着她的肩膀上在保姆车上睡着，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金玟池看着那颤动的光点，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想吻下去。

她被这念头吓到了。她们是队友，是姐妹，是聚光灯下必须保持距离的偶像。更何况，丹尼尔对谁都那么好。能和制作人哥哥聊编曲笑到前仰后合，能和伴舞姐姐们打闹成一片，甚至对路边的流浪猫都能蹲下身温柔絮叨。她是所有人的小太阳，凭什么只照耀自己一个人？

“欧尼？”丹尼尔的声音在空旷的练习室里格外清晰。她走到金玟池面前，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欧尼最近总走神呢。”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好奇。金玟池想移开视线，却陷在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里。

“我……”喉咙发干。丹尼尔在她身边坐下，肩膀轻轻挨着。十六岁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练习服传来。

“其实我知道。”丹尼尔突然说。金玟池心跳漏了一拍。“知道什么？”声音带着颤抖。丹尼尔转过头，月光给她的轮廓镀上银边。“知道欧尼在偷偷看我。”她笑起来，“每次欧尼在舞台上rap，我都移不开眼。每次欧尼帮我整理麦克风线，指尖碰到我脖子，我的心跳都会乱掉。”

金玟池愣住了。原来向日葵早就认定了太阳。原来魔丸变成灵珠，需要另一颗心的温度。七百多个日夜的克制，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伸手，指尖轻拂丹尼尔的脸颊。皮肤柔软温热。丹尼尔眨眼，睫毛扫过她的拇指。“那我们说好了，”金玟池声音很轻，“在舞台上，我们是NewJeans的丹尼尔和金玟池。但在这里……”她顿了顿，“只是丹尼尔和金玟池。”

丹尼尔没有回答，只是往前凑了凑，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窗外，首尔灯火通明。但在这个小空间里，时间静止了。所有标签褪去，只剩下两个相爱的灵魂，在镜子里重叠成同一个身影。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