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夜的秋雨终于在破晓时分彻底停了
整座校园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柏油路面积着浅浅的水洼,倒映着灰蓝清淡的天空。道旁的梧桐树落了一地碎叶,湿漉漉的贴在地面,风一吹,卷起细碎的凉意。空气里满是雨后特有的湿润草木气息,清冽、安静,却也压得人心里闷闷的。
清晨的教学楼早早亮了灯,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赶早读的学生,喧闹声、脚步声、书本翻动声混在一起,填满了整栋楼的空旷。唯独靠窗的最后一组座位,安静得格格不入。
(攥着书包带走进教室时,班里大半同学已经到齐)

前后桌打打闹闹,有人在抄作业,有人凑在一起低声八卦,欢声笑语环绕四周。
前桌女生转过头,笑眯眯的开口。

芙宁,你昨天放学是不是淋雨了?我看昨天雨超大!
(马芙宁勉强扯出一点笑意,轻轻摇头。)没有,刚好赶回来了。

她说话的时候,余光下意识扫向身侧。
马嘉祺早已落座。
他手肘抵着桌面,低头翻看资料,眉眼清隽冷淡,校服袖口规整干净。窗外透进来的薄光落在他侧脸上,柔和了轮廓,却丝毫暖不了他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
从昨天雨夜冷淡离开后,他就再也没有主动和她说过一句话。
这时,后座两个男生压低声音说笑,声音不大,却刚好落进两人耳中。

昨天我看见有人送马芙宁回楼下,怪不得马嘉祺昨晚脸那么冷。

难怪啊,我说他俩昨天怎么全程零互动,原来是吃醋了呗。
几句轻飘飘的玩笑,像细小的石子投进静水。
(指尖骤然一僵,心口猛地一沉。)

她终于隐约明白,昨晚他突如其来的冷漠,不是她做错了事,而是一场荒唐又别扭的误会。
教室里依旧热闹,所有人都在如常嬉笑打闹,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角落,气氛僵得凝滞。
许久,马嘉祺缓缓抬眼,目光直直落在课本上,声音淡得像窗外的凉风,听不出情绪。

早读了,别走神。
这是他今天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生硬、疏离,带着刻意拉开距离的客气。
马芙宁喉间发紧,压着一夜积攒的委屈,轻声开口。
你昨天为什么突然不理我?

话音落下,旁边几个悄悄留意他们动静的同学瞬间安静了几分,偷偷侧目望过来,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试探。

他俩真闹别扭了啊……

看来真吃醋了,醋劲也太大了。
细碎的议论萦绕在耳边,让马芙宁更加难堪。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要莫名其妙承受他的冷暴力,还要被全班同学暗自揣测打趣。
马嘉祺指尖微微收紧,纸张被压出浅浅的折痕。他不是不想解释,只是少年人骨子里的骄傲,让他说不出那句直白的在意与酸涩。
他侧过头,目光避开她湿漉漉的眼底,语气更冷了一点。

没有不理你,只是没必要总说话。
轻飘飘一句话,彻底堵死了她所有想问的话。
马芙宁鼻尖微微发酸,压着快要溢出来的委屈,低声追问。
没必要?之前你不是这样的。马嘉祺,你到底怎么了?

她声音很轻,带着隐忍的哽咽,在嘈杂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悄悄看着他们俩。
马嘉祺垂眸沉默两秒,心口密密麻麻的发疼。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看着她强撑平静的模样,终究是软了语气,却依旧不肯坦白心意。

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又是这句万能又敷衍的话。
马芙宁忽然觉得疲惫极了。
窗外的风穿窗而入,带着雨后的凉意,吹乱她额前的碎发。水洼反光映进教室,光影轻轻晃动,明明是清亮的清晨,她心里却一片灰暗潮湿。
你的问题,就可以随便冷落我吗?

她抬眼看他,眼底隐忍的委屈彻底藏不住,清澈的眼眸蒙着一层薄薄水雾。
四周的同学彻底不敢说话,安安静静看着僵持的两人。
马嘉祺喉结滚动,心头又酸又涩,后悔密密麻麻爬上心头。他知道自己过分了,知道自己的别扭伤害了最不想伤害的人,可话到嘴边,只剩下笨拙的道歉。

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我要理由。

她从来都不怕吵架、不怕误会、不怕矛盾。
她最怕的,是他一言不发的冷淡,是他明明在意、却偏偏推开她的别扭,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的不对劲,唯独他假装坦荡无事。
马嘉祺看着她倔强又委屈的模样,沉默良久,最终只是轻轻别开视线。

以后不会了。好好读书。
回避、敷衍、躲闪。
马芙宁缓缓低下头,不再看他。
喧闹的教室、明亮的晨光、说笑的同学、干净的雨后校园……所有热闹温暖的风景,都和她无关。
她轻轻翻开课本,声音轻得像风,带着彻底冷下去的疏离。
知道了。那我们就这样吧。

风又一次吹过窗台,卷起薄薄的书页。
满堂喧闹,衬得两人之间的沉默荒凉又酸涩。
旁人看得朦胧,唯有风知晓——
少年藏在骄傲里的深爱,少女埋在眼底的委屈,终究在这场雨后清晨,悄悄积成了解不开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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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谅,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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