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殊三年,宴北镜州常年下大雪。
雪飘了一下午,从细雪星子,到漫天飞舞的雪珠子。
素雪覆盖千里,一佳人坐在树枝头上,腿脚悬空摇荡,素手接雪星子,雪伴黑丝,肩角被雪絮打湿透了,红衣轻薄飘摇,大雪轻柔落下,像是抚摸她的头。
一阵轻柔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若是凡人或许定是听不见这脚步声 ,可她不是凡人自然听的一清二楚。
待人路过树下,簪鸾才动了动头,双手撑着树枝身体倾斜往下看了一眼。
来人生得一副冰雪之姿,身材高挑,模样矜贵又不可攀的清冷,眉眼如画,如这冬日里的那洁白如玉,晶莹剔透的雪花,只可远观不可近沾染。
尤其是那一双不浓不淡的眉眼,眼尾轻微上挑,抬头看向别人时,仿若冰封了整个冬日逐渐消融的山川冰雪。
此刻,他薄唇轻抿,负手而立,雪絮砸在他的睫毛上,一双没有波澜的眼睛此时正望着她。
相撞的瞬间,簪鸾只觉得这人眼竟比这里千里冰封的雪还要冰冷几分。
他眼里是她看不清的情绪,或许没有影响到他半分情绪,簪鸾还是觉得他眼里是明亮又皎洁的月亮。
魔界地界常年黑暗,没有昼夜之分,四季如冬,可就是没有落过一场雪,像是被天道无情给诅咒了一般。
这是她闭关百年后第一次出魔界,来到宴北境州地界,只为看这一场雪,鹅毛大雪覆盖三千尺的美景盛世。
方才觉得这美景总觉得差的儿意思,如今多了树下的人,这景色佳人才多了一丝绝美意境!
片刻树下之人才收回视线,抬脚往前走,步伐轻盈,在雪地里留下很浅的痕迹。
簪鸾注视着他在雪中不见了踪影,才眯了眯眼,慵懒的移开了视线。
没过多久,放置在怀里的扶音镜发烫了一下。
簪鸾漫不经心的从怀里拿出来,白皙的手悬浮一扶,只见扶音镜就出现一位黑袍男子,左脸上戴着半具银色面具。
黑袍男子微扯唇瓣冷漠开口:“魔尊,您该回魔界了……!”
簪鸾看着雪景,将手伸出去接住落雪,感受着雪打湿手心的感觉,不满的对扶音镜对面的人,到:“我才出来一日,你们几个就轮流来催我三次了!魔界离开我就会被灭吗?”
黑袍男子无奈的轻叹气:“魔界离了您倒不会被…灭,只是被有心人给乘虚而入,到时候您的魔尊位置怕是不保了!”
簪鸾眼珠微转,嘴角微微上扬:“他们不敢,老头们不是催我纳魔后吗?我现在不是出来找吗?”
黑袍男子眯眼,嘴角扯了扯一脸不信道:“那您找到了吗?”
簪鸾眼神左顾右盼的,就是不看扶音镜的人,还悄悄的翻了个白眼,声音有些闷闷的:“我这不是还在追吗?男人你懂的,欲擒故纵嘛,我保证三个月给你们带个魔后回来,别催了,挂了!”
她施法将扶音镜牵断,扶音镜瞬间变成了普通的铜镜,她抬手捂脸。
什么还在追…欲擒故纵,三个月…她活了这么久连个男人的手都还没有牵过呢。
哎。
这死嘴,上去哪给他们抢…,呸,带一个魔后回去。
脑中闪过刚才那男人的脸,是她喜欢的模样。
她轻如鸿雁,稳稳落下,青丝三千与衣衫随风雪飘舞,脚腕上红线铃铛轻响不停,不是扰人心绪,而是清脆的回荡声。
抬头目光所及皆是白雪茫茫,小雪簌簌似无数的白色蝴蝶,落入她的发间,倒是生出几分飘渺仙境的感觉。
转身与方才的男子背道而行。
这一幕银红也渐渐消失在大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