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一场荒唐的婚礼
暴雨如注,闪电撕裂了漆黑的夜空,将顾家庄园照得惨白。
沈念穿着一身定制的高定婚纱,独自坐在足以容纳十人的加长婚床上。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雷光,映照出她苍白如纸的脸。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凌晨两点。
这是她的新婚之夜。
没有宾客的祝福,没有喧闹的洞房,甚至没有新郎的身影。
“吱呀”一声,厚重的红木房门被推开。
沈念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希冀的光亮,但在看清进来的人时,那光亮瞬间熄灭,化作一潭死水。
进来的是顾家的老管家,福伯。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脸上挂着公式化的歉意笑容:“少夫人,先生今晚公司有急事,回不来了。这是厨房特意为您准备的长寿面,您多少吃一点。”
沈念垂下眼帘,手指紧紧绞着婚纱的蕾丝裙摆,指节泛白。
急事?
恐怕是陪那位刚回国的苏婉小姐吧。全京圈的人都知道,顾寒洲心里住着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而她沈念,不过是因为沈家资金链断裂,被父亲当作筹码塞给顾寒洲的替代品。
“福伯,”沈念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他……连个电话都不愿意打给我吗?”
福伯叹了口气,将面碗放在床头柜上:“少夫人,先生的脾气您也知道。既然嫁进了顾家,您就安心做您的顾太太,该有的荣华富贵一样都不会少。至于先生的心……日子久了,总会暖热的。”
日子久了?
沈念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三年了。从他们订婚到现在,顾寒洲碰过她一根手指头吗?没有。他甚至厌恶她的触碰,连婚礼彩排都全程冷着脸。
“我知道了,福伯,你下去吧。”沈念轻声说道。
福伯离开后,房间再次陷入死寂。
沈念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镜子里的女人美艳不可方物,却也凄凉得让人心疼。她缓缓抬手,开始拆卸头上繁复的钻石发冠。
一下,两下。
突然,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推送新闻。
#顾氏集团总裁深夜现身私人医院,疑似佳人抱恙#
配图有些模糊,但沈念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背影。顾寒洲穿着一身黑色风衣,怀里抱着一个虚弱的女人,向来冷漠的侧脸上,此刻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焦急与温柔。
那是苏婉。
沈念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也是她的生日。
而他,在陪另一个女人。
“顾寒洲,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沈念就贱到这种地步,可以任由你践踏?”
沈念喃喃自语,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晕染了精致的妆容。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是凌乱的脚步声。
沈念慌乱地擦去眼泪,还没来得及转身,卧室的门被人暴力推开。
顾寒洲带着一身寒气和酒气闯了进来。他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沈念看不懂的怒火。
“沈念,”他一步步逼近,声音冷得像冰渣,“是你让人给婉婉发那些照片的?”
沈念愣住了:“什么照片?我今晚一直在这里,哪里都没去!”
“还在装?”顾寒洲冷笑一声,猛地将手机扔在床上,屏幕上赫然是几张沈念和一个陌生男人吃饭的照片,角度极其暧昧,看起来就像是在偷情。
“我没有!”沈念下意识地后退,直到背部抵上冰冷的墙壁。
顾寒洲欺身而上,一只手狠狠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沈念,我警告过你,安分守己做你的顾太太。如果你敢动婉婉一根汗毛,我会让你沈家立刻破产清算!”
下巴传来的剧痛让沈念眼眶通红,她看着眼前这个爱了七年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顾寒洲,”她颤抖着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我说,那些照片是合成的,你信吗?”
“证据确凿,你让我怎么信?”顾寒洲眼底满是厌恶,“为了达到目的,你还真是不择手段。”
说完,他嫌恶地甩开手,转身走向浴室,冷冷地丢下一句:“今晚你睡客房,别弄脏了我的床。”
浴室的水声响起,掩盖了沈念压抑的哭声。
她顺着墙壁滑落在地,看着那张冰冷的大床,突然笑出了声。
这哪里是婚礼,这分明就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沈念擦干眼泪,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件,那是沈家企业的股权转让书,也是顾寒洲一直想要的东西。
原本她想今晚作为生日礼物给他,换取一次坦诚相待的机会。
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她将文件撕得粉碎,纸屑如雪花般飘落。
“顾寒洲,这场游戏,我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