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四月一日的惊鸿一瞥，在我心底藏了一整夜。

一夜辗转，满脑子都是走廊拐角那个差点相撞的少年。我从未对谁有过这样汹涌又莽撞的心动，只是一眼，便甘愿沦陷，把所有细碎的目光和温柔，都悄悄分给了素未相识的他。

可天亮之后，现实悄悄给了L小姐温柔又残忍的一击。

4月2日，L小姐终于从旁人嘴里得知了关于g先生的第一个消息。

原来，他在快班。

而L小姐，只是普普通通的平行班学生。

同个楼层，两种进度，好像从一开始，我们之间就隔着一道跨不过的距离。

那一刻，心里酸涩又倔强。我不想只是远远望着他，不想永远只能在走廊、在放学楼梯口偷偷遥望他的背影。我想追上他的步伐，想和他站在同等的高度，想让我的喜欢，不是卑微的仰望，而是并肩的坦荡。

于是那天，我在心里悄悄发了誓。

L小姐要拼命努力，好好读书，我要追上季先生。

哪怕前路很难，哪怕遥遥无期，只要足够努力，总有一天，我能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心底揣着这份滚烫的念想，L小姐鼓起勇气，拜托她最好的朋友，去帮她打听g先生的名字。

L小姐最好的朋友认识快班的Z小姐，借着课间的空隙，小心翼翼开口询问，问她知不知道昨天走廊那个干净的少年是谁。

Z小姐听到描述的瞬间，眼神顿了顿。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眼神闪烁，频频往旁边示意。

顺着她的目光，我看见了站在她身边的周小姐。

那一刻，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女孩敏锐的直觉让我瞬间慌乱。L小姐看着她们隐晦的眼神、互相暗示的模样，一个让L小姐窒息的念头疯狂冒出来——

周小姐，是不是g先生的女朋友？

空气瞬间变得压抑，L小姐站在原地，手脚发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我死死盯着她们，等着一个宣判，既期待又害怕。

Z小姐看着L小姐，犹豫了很久，纠结再三，最终还是心软，悄悄告诉了她。

L小姐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

那个我惦念了一整夜、心动了无数次的少年，他叫g先生。

可知道名字的欢喜，撑不过一秒，就被巨大的难过覆盖。

我攥着仅有的答案，不甘心，也不死心。我再次拜托朋友，鼓起最后一点勇气，问出了我最害怕的问题：

“他……有没有女朋友？”

答案，是有。3

短短一个字，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浇灭了L小姐所有刚刚萌芽的心动和期盼。

一瞬间，所有的倔强、所有的执念、所有熬夜想好的努力和奔赴，全部轰然崩塌。

L小姐以为她可以慢慢来，可以慢慢追赶他的脚步，可原来，从一开始，L小姐就没有半点资格。

那一刻，L小姐彻底绷不住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怎么忍都忍不住。

周围人来人往，课间喧闹依旧，可L小姐的世界彻底安静、彻底灰暗。

就在我哭得浑身发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L小姐看见了W小姐。

W小姐在L小姐心里，一直是温柔、可靠、像大姐姐一样的存在。平日里她总是护着我、包容我，是我最信任、最安心的人。

看见她的那一刻，我所有强撑的坚强彻底破碎。

委屈、遗憾、心酸、不甘，全部涌了上来。L小姐再也忍不住，哭得更凶。

身边很多同学都察觉到了我的情绪，纷纷围过来安慰我，轻声劝我不要难过，不值得。

我以为所有人都能懂我的小心翼翼、懂我这场突如其来、又无疾而终的心动。

可偏偏，有人不懂，也不包容。

L小姐的后桌M小姐，还有Z先生，看着崩溃落泪的我，当着众人的面，轻飘飘丢出一句话，字字扎心。

他们骂我：“恋爱脑。”

那一刻，L小姐忽然就愣住了。

没有人知道，她只是在春天的走廊里，一不小心心动了一场。

没有人知道，L小姐刚刚还在心里发誓要为他努力、要追上他的光。

没有人知道，L小姐的喜欢有多干净、多纯粹，有多小心翼翼、有多卑微克制。

他们只看见，L小姐为一个没结果的少年哭了。

所以轻易定义L小姐，肤浅、恋爱脑、不懂事。

风从走廊吹过来，带着四月微凉的春意，却吹不干我满脸的泪水。

原来年少的心动，最是不值钱。

始于四月一日的一眼惊鸿，终于四月二日的满身狼狈。

L小姐的第一场盛大又隐秘的暗恋，

仅仅维持了一天，

就彻底落幕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