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风遇桎梏,暖阳生厌离
玉清是天生属于自由的人
他热烈、散漫、鲜活,骨子里流淌着不受拘束的风
从前他黏着段严萧,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依赖、信任。在他心里,段严萧是最亲近的人,是从小到大陪在身边的邻居、挚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自己的人
所以他愿意围着他转,愿意跟他分享所有琐碎,愿意把自己最温柔最鲜活的一面,全都给段严萧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段严萧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严苛,越来越爱管束他
他出去玩,段严萧会冷着脸让他早点回
他和朋友打闹说笑,段严萧会静静看着他,眼底沉沉,透着压抑的不悦
他想随心做点喜欢的事,段严萧总会不动声色阻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起初玉清以为是错觉
他一次次迁就,一次次体谅,告诉自己段严萧只是性子冷、不懂表达
可次数多了,积压的情绪慢慢堆叠。
热烈自由的少年,最受不了的就是束缚
他开始觉得窒息
那种无声的禁锢、沉默的掌控、无处不在的管束,像一张细密的网,一点点困住他所有的鲜活和热烈
他开始烦段严萧
从最初的一点点不耐,慢慢变成厌烦、抵触、抗拒
曾经眼里全是段严萧的少年,开始越来越频繁地移开目光
他开始故意跟段严萧作对
段严萧让他早点回家,他偏偏故意拖到很晚
段严萧不让他乱混圈子,他偏偏故意和很多人交好,笑得更张扬更肆意
段严萧沉默看着他的时候,他偏偏抬眼对上,眼底带着叛逆和挑衅
两人之间的氛围,一日比一日僵硬
曾经无话不谈、朝夕相伴的两个人,渐渐只剩沉默、对峙、冰冷
旁人都能看出他们关系变差了
昔日最要好的邻里玩伴,变成了学校里最尴尬的存在
玉清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
他不懂段严萧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偏执、这么让人压抑。他只知道,自己越来越不喜欢这种被人死死盯着、被人处处管束的感觉
年少的脾气尖锐又冲动,爱恨都直白,别扭也直白
青春期的执拗和赌气彻底占了上风。
他开始看段严萧处处不顺眼
他甚至幼稚地想:既然你这么想管我,这么想禁锢我,那我就偏要惹你不快。
矛盾彻底爆发的那一次,是在高二的秋季
学校操场的梧桐叶落了一地,风很冷
玉清和同班几个男生说笑打闹,约好周末一起出去聚餐散心,刚答应下来,转身就撞见不远处的段严萧
少年站在树影下,身形挺拔,眉眼沉沉,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无声无息,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压抑的、不悦的、仿佛他做错了天大事情的眼神
积压许久的情绪瞬间炸开。
玉清心底的烦躁和叛逆彻底翻涌上来,他偏偏迎上去,故意笑着开口:“我周末出去玩,不回家。”
段严萧薄唇微抿,声音很低:“不准。”
简简单单两个字,强势、冰冷、不容置喙。
那一刻,玉清彻底厌烦了
他抬眼看着眼前这个从小陪自己长大的人,第一次生出浓烈的陌生感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凉了几分:“段严萧,你凭什么管我?”
“我不用你管。”
少年语气带着刻意的疏离和冷淡,字字都像细小的冰碴,扎在段严萧心上
段严萧喉结滚动,心底汹涌的情绪翻江倒海,占有欲、不安、害怕失去的恐慌缠得他窒息
他想说我在意你,想说我怕你走远,想说我只是舍不得你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沉默
于是他只能沉默地看着玉清,看着他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褪去,看着他对自己生出抵触和厌恶
那天之后,两人彻底陷入僵局
冷战,对峙,互不搭理
从前形影不离的两个人,在学校遇见,只会各自转头,擦肩而过,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年少的别扭,毁掉了所有温柔
再后来,冲动上头的玉清,做了一件幼稚又伤人的事
他找了学校几个混得比较凶的男生,让他们去威慑段严萧,想挫一挫他身上那种冷冰冰的掌控气势,想让他不要再处处管着自己
少年赌气的心思幼稚又纯粹,他只是想出口恶气,想让段严萧退让,想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僵持
从始至终,他从来没有想过真的伤害段严萧
那些所谓的威胁、堵人、威慑,全部点到即止,他暗中叮嘱过无数次,不许动手、不许伤人、不许真的欺负他
他只是赌气,只是别扭,只是受不了段严萧那种沉默又偏执的禁锢
可落在段严萧眼里,字字句句,皆是寒凉
是他放在心尖上、珍藏十几年的小太阳,主动找人来对付他
那段时间的段严萧,沉默得近乎阴郁
他承受着玉清所有的疏离、抵触、作对、刻意伤害,心底的爱意汹涌滚烫,却只能死死压在心底,不敢吐露半分
他不敢说喜欢
一旦说出口,或许连仅剩的邻里情分、最后一点联系,都会彻底破碎
他只能任由自己被玉清推开,任由两人的关系一点点腐烂、僵硬、冰封
他默默承受所有委屈,独自熬过所有酸涩
无数个深夜,他靠着窗,看着隔壁玉清房间亮着的灯光,眼底是无人知晓的偏执与深情
他的太阳在讨厌他
在一点点远离他
可他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