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格了！我及格了！

期末考试那天早上，林栋哲揣着姗姗借给他的那支铅笔进了考场。

卷子发下来，他先没着急做题，而是把铅笔掏出来放在桌上摆正了。笔杆上那截橡皮头安安静静地趴着，他伸手摸了摸，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低头答题。

"3+5=8"，"7-2=5"，"6+4=10"……手指头掰了两轮，该做的都做出来了。应用题最后一题他卡了壳，咬着笔头想了半天，忽然想起姗姗在小树林里教他写字的时候说过的话——"不会的先跳过去，把会的做完再回来想。"

他跳过了最后一题，把前面的都检查了一遍，然后回过头来盯着那题看了两分钟。脑子忽然一灵光，提笔在下面写了"10"，又补了一个"只"字，拼音歪歪扭扭地跟在后面。

交卷的时候他把铅笔放回铅笔盒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出了考场，他第一件事就是往筒子楼跑。跑到三楼走廊尽头，敲开吴家的门，冲姗姗喊了一句："姗姗姐！我考完了！我觉得我能及格！"

姗姗正在屋里教小军认颜色，被他一嗓子喊得吓了一跳。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林栋哲满头大汗站在外面，脸上那种"我做到了"的兴奋劲儿从眉毛尖一直冒到脚后跟。

"那就好，"她说，"等成绩出来再说。"

"成绩出来我就让我妈请你吃饭！"

"你考了多少还不知道呢。"

"反正肯定能及格！"

姗姗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行了，你回去吧，外面冷。"

林栋哲又冲她挥了挥手，蹬蹬蹬地跑下楼去了。姗姗关上门，听见隔壁王阿姨探出头来嘀咕了一句"又是那个林家的小子"，她垂下眼睛，嘴角的弧度没收回去。

小军在屋里拍着布老虎喊"姐"，她走回去继续教他认颜色。

三天后成绩出来了。庄图南毫无悬念地拿了双百，庄超英难得在饭桌上多说了几句话，黄玲给两个孩子各加了一个鸡腿。隔壁林家那边，宋莹举着林栋哲的卷子看了三遍——数学六十五，语文六十一。

"及格了！"林栋哲在院子里又蹦又跳，"我及格了！"

宋莹把卷子折好放在桌上，看了儿子一眼，难得没追着打他，只说了句："行，算你说话算话。明天妈做几个菜，请姗姗来家吃饭。"

林栋哲高兴得在院子里翻了个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