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传来咕嘟咕嘟的药沸声。姗姗蹲在灶台前面拿筷子搅着药锅,闻着那股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的当归黄芪味,表情在灶火的映照下安安静静的。
上辈子她熬了二十年药。先是给继母熬,后来给婆婆熬,再后来给自己熬——心里苦得睡不着的时候,就熬一锅安神汤,喝着喝着天就亮了。现在这锅药是给亲妈熬的,每一味药材都是甜的。
她搅着搅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姗姗,"刘氏在外面喊她,"隔壁王阿姨送了一碗米糕来,你拿出来晾晾。"
"来了。"
姗姗把火调小,擦了擦手走出去。王阿姨家的米糕还冒着热气,雪白雪白的,上面撒了红枣碎和桂花。她拿盘子把米糕码好,切了一块最小的放进嘴里——甜丝丝的,软糯糯的。
她端着盘子走回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慢慢嚼着米糕,听着药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看着客厅里母亲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小军在席子上爬来爬去抓一只布老虎。
平平淡淡的下午。没有继母摔碗的声音,没有父亲躲在外面不回家的脚步声,没有半夜被推醒去烧水的催促。
就只是熬药、吃米糕、看弟弟满地爬。
她想她可以为这个下午付出一切。
平房区那边,宋莹正在做晚饭。
她把切好的萝卜倒进锅里,刺啦一声油花溅起来。林武峰在院子里劈柴,林栋哲蹲在旁边看蚂蚁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