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琛背着深黑色书包,在一旁催促。
苏清沅拿起书包,和他一同出门上学。二人形影不离,平日里上学、周末闲暇,总是结伴同行。
这天清晨,两人照常来到校门口,远远就看见林木背着书包站在那里。
苏清沅心头一震,目光紧紧锁向她。这是私立学校,学费高昂,没有爷爷开具的入学证明,根本无法入校。
林木缓步走上前来,双手攥紧书包背带,下巴微微扬起,眼底藏着嘲讽,直直看向苏清沅。
“没有我爷爷的入学证明,你就别想进这所学校。”
苏清沅心里清楚,入学证明办理流程严苛,爷爷为人固执,绝不可能主动给林木开具。
“谁说我没有证明!”林木从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纸条,得意地递过来,仿佛手握制胜筹码。
苏清沅接过展开,纸上虽写着证明书,破绽却一目了然。字迹潦草歪斜,纸张粗糙劣质,还带着一股刺鼻的汽油味,和爷爷惯用的纸张完全不同。
“爷爷写字是工整小楷。这张证明字迹杂乱,纸张也不对,你这是伪造的。”苏清沅抬眼,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林木心头一慌,这份假证明是托母亲弄来的,如今当众被拆穿,入学的希望眼看就要落空。
“你想读书,可以去普通学校,没必要伪造材料。”徐景琛在一旁淡淡劝解。
林木满脸不甘,她不愿意去条件简陋的普通学校,在她看来,那是退步,她绝不能接受。
门卫登记老师也出言劝说,校门口渐渐围拢不少看热闹的同学,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明白你想来这里读书,但伪造证明是错的。就算暂时瞒住,迟早会败露,到时候只会让爷爷难堪。”苏清沅看向林木落寞的背影,语气带着规劝。
林木满眼怀疑:“你会这么好心?”在她眼里,这不过是苏清沅的虚情假意。
见劝说无效,苏清沅转头对徐景琛道:“她听不进去,我们进去吧。”
“你的好意我承受不起!”林木胸口起伏,当众被拆穿的屈辱压在心底,满是敌意。她带着愤懑失落,转身离开了校门。
“别管她,我们先进去,课间去找爷爷。”苏清沅轻声说道。
徐景琛望着林木远去的背影,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校园,围观的学生也渐渐散去。夏日热风掠过,这场校门口的风波暂时告一段落。
苏家屋内。
林木失魂落魄回到家,关上房门,心底滋生出偏执的念头。她觉得,属于自己的机会全都被苏清沅夺走。
苏清沅有挚友相伴,有爷爷撑腰,父母也处处护着她。所有的不顺,在林木眼里,全都归咎于苏清沅。
她狠狠将书包摔在地上,寄人篱下的委屈、校门口当众出丑的难堪,一齐涌上心头。
凭什么苏清沅生来拥有一切,所有人都偏向她?
满心不甘在心底翻涌,她攥紧拳头,没有嘶吼,只有浓烈的嫉妒在心底盘旋。
学校课堂上,英语老师站在讲台,讲解句型语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教室,课桌上摊开课本,教室里只有笔尖沙沙划过纸张的声响。
苏清沅专心勾画书本重点,校门口的闹剧仿佛没有对她造成影响。
徐景琛坐在一旁,表面看向黑板,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林木的事,时不时偷偷望向身旁的苏清沅。
“Now,who wants to have a try?”老师扫视全班,点到苏清沅,“苏清沅,你来翻译这组对话。”
苏清沅立刻起身,声音清亮流畅,完整翻译出黑板上的内容。
“Very good,请坐。”
下课铃声响起,喧闹瞬间充斥教室。苏清沅和徐景琛打算前往校长办公室找苏校长。
走廊人来人往,上午的传闻依旧在同学间悄悄流传。
“想好要跟苏爷爷说什么了吗?”徐景琛问道。
苏清沅没有答话,抬手敲响办公室房门。
“报告!”
“进来。”
二人推门走入。苏校长正埋头翻阅文件,抬眼看见他们,面露诧异。
“沅沅,景琛,你们怎么来了?”
“爷爷,校门口的事,您听说了吗?”苏清沅神色平静。
苏校长指尖一顿,轻叹一声:“已经知道了,学校暂时扣下了林木的入学申请。”
“那您打算怎么处理?”
苏校长面露难色。林木尚且未成年,本该拥有读书的机会,可伪造证明实属违规,若是就此放过,日后难保再生事端。
“我打算破例,允许她入学,但有条件。”苏校长缓缓开口。
徐景琛十分意外,苏清沅也满心诧异。伪造证明,按校规本不该录取。
“伪造证明有错,按规矩不能入学。但我愿意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需要她写下检讨书。倘若后续成绩不达标,依旧会做退学处理。”
徐景琛当即替苏清沅辩驳:“苏爷爷,这样对清沅并不公平。犯了错还得到优待,对所有守规矩的学生,又该如何交代?”
任凭两人如何劝说,苏校长心意已决。办公室里弥漫着压抑的无力感。
苏清沅眼底蓄满失望,眼泪滑落,转身跑出办公室。
“沅沅!”苏校长出声呼喊,可她已经走远。
她满心委屈,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要承受这份不公。徐景琛立刻快步追了出去。
办公室内,苏校长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疲惫地长长叹息。
往后几日,苏清沅见到爷爷,只淡淡打个招呼,刻意回避深入交谈。办公室里的妥协,深深刺伤了她,祖孙之间生出一层隔阂。苏校长多次想找孙女谈心,都被她避开。
林木最终顺利入学,递交了检讨书,错误记入档案,成绩不达标便会被劝退。
在教室里,林木表面安分,心底却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苏清沅依旧成绩拔尖,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疏离。徐景琛时常陪在她身侧,倾听她心中的不平。
这件事就此落幕。
规矩被撕开一道缺口,有人得到改过的机会,有人只能默默咽下委屈。有些伤害不会随事件结束消散,悄悄埋藏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