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光透亮,落进苏清沅的卧室。
一夜安睡,苏清沅醒得平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晨间清风穿庭而过,携着草木与浅淡花香涌入屋内。庭院干净安宁,鸟儿轻啼。
她心知,张姨母女素来不安分,今日苏清瑶登门,家里注定无法太平。
洗漱收拾妥当、吃过早餐后,苏清沅叫来佣人丽姐吩咐事宜。
“西侧客房彻底整理一遍,全套床品换新,物品备齐,瑶瑶中午会过来住。”
“好的小姐,我立刻去安排。”丽姐应声,动作利落,转身前去准备。
没过多久,丽姐抱着整套干净被褥与生活用品走向西侧客房。刚踏出主楼门口,便看见张姨、林木母女正在庭院扫地。
两人低着头干活,姿态勤恳老实,挑不出半点毛病。
林木看似埋头清扫,余光却不断留意主楼方向。瞧见丽姐抱着被褥出门,她眼底掠过一丝窥探,不动声色将一切尽收眼底。
张姨顺势停下扫帚,上前搭话:“小丽,一大早收拾被褥,是要整理哪间房?”
丽姐语气疏离客气,不愿多透露私事:“二小姐今日中午过来暂住,大小姐吩咐收拾西侧客房,更换全套用品。分内工作,不必多问。”
说完,她抱着被褥径直走向客房。
林木依旧垂着头,神色乖巧安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可她已经记下苏清瑶要来暂住的消息,心思飞快盘算,面上不露分毫破绽。
时间转瞬流逝,日头高升,正午将至。
苏清沅看了眼手表,将近十二点,快到苏清瑶抵达的时间。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接人。
走出主楼客厅,苏清沅恰好撞见张姨母女打扫完毕,收拾工具准备回厨房。
二人见她要外出,快步上前拦住去路。
“大小姐,马上就到午饭时间了,外面日头这么大,您还要出去?”张姨脸上堆起刻意的笑。
林木跟着附和:“是啊大小姐,不如吃过午饭再出门,也不急这一会儿。”
苏清沅眼底掠过一丝不悦,语气清淡,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我去接我妹妹。你们做好分内工作,无需过问我的行程。”
她说完侧身,打算绕开两人。
张姨不肯退让,脚步一横挡住去路,抬手猛地攥住苏清沅身上的校服衣袖。
只听“嘶啦”一声,撕裂声在安静的庭院响起。崭新校服袖口,被撕开一道刺眼的长裂口。
林木瞬间僵住,错愕看向母亲。她没料到张姨敢在庭院正中,当众对苏清沅动手。
院内气氛骤然凝滞。
苏清沅垂眸看向破损衣袖,眼底温和褪去,寒意漫上来。她抬眼看向故作无辜的母女,声音冷了下来。
“刻意拦路、故意撕扯我的校服,你们是存心针对我?”
“这套校服是学校定制款,价值八百八十元。以你们的收入条件,根本赔不起。”
张姨被她冰冷的目光看得心慌,却不肯服软,当即拔高声音倒打一耙,想把事情歪曲成苏清沅刻意刁难。
“一件校服而已,哪里值这么贵?我看您就是嫌弃我们家境普通,故意拿贵价衣服说事,借机为难我们!”
林木垂首站立,指尖死死攥着衣角,一言不发,静静旁观。
苏清沅看着两人一唱一和、颠倒黑白的模样,心底只剩不耐与漠然。
“校服定价可自行去学校核实,无需与我争辩。”她目光扫过手表,已经将近十二点半,“我急着出门接人,没空陪你们无端耗着。”
张姨被她句句戳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理亏却依旧硬撑,暗自盘算怎么装委屈蒙混过关。
苏清沅压下翻涌的怒意,任由破掉的袖口露在外面,转身迈步走出院门。
张姨和林木僵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场面难堪。
等到苏清沅走远,庭院再无外人,张姨瞬间卸下伪装,满脸戾气,压低声音斥责林木:“你刚才站着做什么?全程看戏!如果不是你不帮衬我,我怎么会被她当众数落!这事要是被老爷和夫人知道,我们绝对会被赶出苏家!”
林木满心委屈,不敢顶撞。沉默几秒,她压下情绪,俯身凑到张姨耳边,低声说出自己的打算。
听完女儿的计策,张姨紧绷的脸色稍稍松动,眼底浮起浓重阴翳,缓缓点头。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么办了。”
苏家大门外,正午热风扑面。
破损的校服袖口在风里格外显眼,苏清沅心头压着闷气,静静等候。
一道清脆甜软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姐!”
听见妹妹的声音,苏清沅眼底冷意消融大半。
她抬眸,苏清瑶背着书包快步跑来,小脸明媚,满眼见到姐姐的欢喜。接送她的白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
看着满头薄汗的妹妹,苏清沅眉眼柔和,拿出纸巾替她擦去额角汗珠。
“跑这么急做什么,当心中暑。”
苏清瑶摇了摇头,目光一扫,立刻盯住破损的袖口,满脸疑惑:“姐,你的袖子怎么破了?口子好大!”
苏清沅不动声色抬手,把破袖口藏到身后,轻声安抚:“一点小意外,先回家,不说这个。”
苏清瑶虽然心存疑惑,还是乖乖点头,任由姐姐牵着手,一同走向别墅。
身后白色轿车掉头,平稳驶离。
姐妹二人踏入苏家庭院,刚进门,就看见等候在院内的张姨与林木。
两人藏起所有戾气与算计,换上温顺和善的神情,打算上前搭话。
苏清沅早已看透她们虚伪的面目,眼底淡漠无波,牵着苏清瑶的小手,径直走进主楼。
厚重的房门关上,隔绝了院中的两道身影。这场冲突暂时平息,可张姨母女刚刚定下的计划,已然埋下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