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重案六组办公室还浸在晨雾里,郑一民攥着电话听筒的手越收越紧,挂线时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城东国资厂财务室出事了,会计被打成重伤,五十万营业款连夜失踪。”他把案卷往桌上一摔,目光扫过众人,“杨震,这案子你牵头。”
杨震伸手去接案卷,指尖在看到嫌疑人姓名那一栏时猛地顿住。
古阳。
三个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他的记忆里——警校同寝四年,一起摸爬滚打,他当年能顺利从吴军案卧底撤出来,古阳还在暗中帮过他不少忙。
“怎么了?”苏晚端着水杯路过,瞥见他发白的指节,随口问了一句。
“没事。”杨震迅速回神,合上案卷,“常保乐,跟我出现场。”
他走得急,外套搭在臂弯上,风风火火的背影里,藏着一丝苏晚能察觉却读不懂的慌乱。
现场勘查的结果比预想中更清晰。保险柜没有撬动痕迹,是用钥匙打开的;伤人的凶器是办公室的铸铁镇纸,上面只留了半枚指纹,和古阳的档案指纹比对上了七成;监控拍到凌晨一点有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从财务室出来,身形、走路姿态都和古阳高度吻合。
证据链像一张网,正慢慢向中心收紧。
可杨震却总在关键时刻偏航。
走访古阳同事的时候,人家一句“古主管平时最是老实本分,对钱都不怎么上心”,他就能顺着话头问半小时古阳的日常品行,把排查重点往“外人作案”上引;常保乐提出去古阳家搜查,他也压着没批,说“再等等,别搞错了”。
连着两天,案子没什么实质进展。
苏晚没吭声,默默把自己跑出来的线索整理成清单。她去了古阳母亲住的医院,查到老人尿毒症晚期,每周三次透析,上个月刚下了病危通知,手术费正好差五十万;她也调了古阳最近的通话记录,全是和医院、亲戚的借钱电话,没有任何可疑的外人联络。
晚上九点,办公室只剩杨震一个人。他对着古阳的警校照片发呆,指尖摩挲着照片边缘,烟灰掉在案卷上都没察觉。
“笃笃”两声轻响,苏晚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进来,把一张纸放在他面前。
“你要的‘外人作案’可能性,我帮你列了。”她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一共三种,每种都有三个以上的逻辑漏洞。你自己看。”
杨震抬头看她。办公室的白炽灯亮得晃眼,苏晚站在光里,眉眼还是惯常的锐利,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假意安慰。
“你都知道了?”他声音有点哑。
“古阳是你同学,不是什么秘密。”苏晚把咖啡往他那边推了推,“杨副组长,案子是案子,人是人。我只提醒你一句——别让私情,蒙了你的眼睛。”
她说完就走了,脚步很轻,带起一阵风,吹得案卷纸哗哗响。
杨震低头看着那张线索清单,每一条都标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证据来源,没有一句主观臆断。他忽然想起刚到六组的时候,他质疑苏晚的伤病,她怼他“副组长是来查案的还是来查病历的”,那股又硬又刚的劲儿,和现在一模一样。
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很苦,却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2
好饿好饿,快更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