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缱绻

烧退之后陈奕恒身子依旧虚得厉害，整个人没什么精神，大半时间都恹恹地窝在床上。窗外是灰蒙蒙的阴天，冷风拍打着玻璃窗，屋里拉着半幅窗帘，光线温温淡淡的。

经过昨夜高烧折腾，张桂源干脆请了假留在家里守着他。先前吵架留下的那点隔阂，在病痛面前彻底消散干净。

陈奕恒靠在床头，后背垫着厚厚的抱枕，脸色还有些苍白，唇色淡淡的，没了往日拌嘴时的锐气。明明烧已经退了，可浑身发软提不起力气，连拿水杯都觉得胳膊发酸。骨子里的要强还在，总想强撑着做点什么，稍微动一动，就会一阵头晕，只能乖乖躺回去。

张桂源端着刚温好的粥走进卧室，碗沿冒着浅浅的热气。

“别硬撑着坐那么直，靠好。”他把碗放到床头柜，伸手扶着陈奕恒的肩，让他往自己身上靠。

陈奕恒顺从地倚进他怀里，脑袋懒懒搁在张桂源肩头，呼吸轻轻洒在对方颈侧。生病之后，他那层坚硬的外壳彻底卸下，黏人的性子变得更加明显，不愿意和张桂源分开半寸，对方稍微起身，他就会不安地皱起眉。

“有点没胃口。”陈奕恒嗓音还是沙哑的，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

“少吃一点，多少得垫垫肚子。”张桂源舀起一勺粥，吹到温度适宜，才递到他唇边。

陈奕恒张口慢慢咽下，安安静静任由他喂。吃了小半碗，便摇了摇头，表示吃不下了。

张桂源放下碗筷，拿过纸巾轻轻擦了擦他的唇角。

屋子里安安静静，只听得见窗外呼呼的风声。陈奕恒伸手，攥住张桂源的衣角，指尖微微用力，不愿让他离开。

“你别去客厅忙，就在这里陪着我。”他小声说道，眼神软软的，带着一点脆弱。

“不走。”张桂源顺势躺下，把人搂进怀中，让他整个人蜷在自己怀里。1

陈奕恒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紧紧贴着他，耳朵贴在张桂源的胸口，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生病的时候总是容易多想，昨夜发烧昏昏沉沉，那些难受无助的感觉还残留在心底，只有实实在在抱着这个人，心里才会踏实。

他想起前几天夜里的争吵，想起那些伤人的话，鼻尖微微发酸，埋在衣服里闷闷开口：“那天，我们吵得好凶。”

张桂源抚摸着他后背的手顿了顿，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是我不好，不该说那些话让你难过。”

“我也有不对。”陈奕恒轻声说，脸颊蹭了蹭他的衣襟，“就是那天等不到你回家，心里太慌了。”

“以后不会再让你那样慌。”张桂源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陈奕恒闭上眼睛，安心窝在他怀中，手臂牢牢环住张桂源的腰，一刻也不肯松开。不用维持自尊，不用倔强对峙，不用嘴硬逞强。生病把所有伪装全部打碎，只剩下最坦诚的依赖。

昏沉的困意慢慢涌上来，他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渐渐模糊，嘴里还含糊地呢喃了一句。

“张桂源，别松开。”

“不会松的。”

阴云笼罩的小屋，没有喧嚣争执，只有相拥的两个人，在彼此的体温里，慢慢休养身心。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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