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

出租屋的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窗外天色已经暗透，客厅只开了盏微弱的玄关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狭长。没有外人，不用伪装体面，所有积压的情绪毫无保留地翻涌上来。

吵架的起因很小，小到事后回想起来，两个人都说不清究竟是谁先动的怒。张桂源跟朋友出去聚餐，答应陈奕恒九点之前回家，却一拖再拖，将近十一点才带着一身酒气推开家门。

陈奕恒坐在沙发上等了很久，桌上的温水凉透了。他平时看着清冷，习惯把情绪压在心底，可等待的时间越久，心里的不安就越重。看见张桂源进门，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

“手机为什么不回消息？”陈奕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冷意，眉头紧紧皱起。

张桂源喝了点酒，脑子昏沉，被质问得心头一躁。“朋友难得聚一次，总捧着手机多扫兴。”他扯了扯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你答应过我九点回来。”陈奕恒抬眼看向他，眼底藏着委屈，更多的是生气，“我在家一直在等你。”

“又不是什么大事，晚一点而已，没必要揪着不放吧。”张桂源性子本就直白冲动，被反复追问，好胜心涌上来，说话也没了分寸，“你能不能不要管得这么紧。”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陈奕恒心里。

平日里在家他再黏人，骨子里的骄傲从来都在。他可以撒娇，可以依赖，却受不了被说成管束对方。陈奕恒的脸色瞬间冷下去，方才的柔软消失殆尽。

“我管你？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他声音微微发颤，“我在家里坐几个小时，不停看时间，换来你一句我管得紧？”1

“我又不会出事。”张桂源也来了火气，酒意冲得人口不择言，“你能不能别总是想太多。”

争吵一步步升级，没有大吼大叫，句句都带着锋芒。一个觉得对方小题大做束缚自己，一个觉得自己的在意被全盘否定。往日里相处的温存好像被暂时隔绝，两个同样倔强的人谁也不肯退让。

陈奕恒不再黏人，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底的暖意尽数褪去。他不会歇斯底里哭喊，可沉默的模样更让人心慌。“是我想太多，是我自作多情。”

说完，他转身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带上房门，把张桂源隔绝在外。

客厅只剩下张桂源一个人，酒意慢慢褪去，理智一点点回笼。空旷的屋子安静得可怕，方才冲动说出的话一遍遍在脑海回响，后知后觉的悔意席卷上来。

他站在客厅，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心里堵得难受。明明知道陈奕恒是担心自己，却因为一时好胜说出伤人的话。他的骄傲同样不允许他立刻低头，可一想到方才陈奕恒泛红的眼眶，心口就一阵阵发闷。

他没有摔门离开，也没有赌气躺沙发置之不理。在客厅来回踱步很久，指尖反复攥紧松开。屋内没有半点声响，不知道陈奕恒是睡着了，还是独自在里面难过。

之前吵架，拌几句嘴，总有一方会软下来依偎靠近。可这一次，伤人的话说出口，那层柔软的屏障被戳出一道浅浅的裂痕。

张桂源抬手，对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迟迟没有叩下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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