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2

司谨耀咬牙切齿，慢慢把蒸饺放回餐盘。

温楚瑶把豆浆放回桌上。

“你可以走了。”她说。

司谨耀没动。

他坐在那，脸色从刚才的暴怒变成憋屈，又从憋屈变成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像是被揍了一顿，又像终于喘上了一口气。

“你就不怕我翻脸？”他问。

“翻脸你能把我怎么样？”温楚瑶拿起蒸饺，“你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现在连抢个早饭都不利索。”

“谁说我打不过！”司谨耀猛地拍桌。

周围几个学生被吓得筷子都掉了，纷纷看过来。

温楚瑶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你脚踝还没好。”她咬了一口蒸饺，“这时候打架，是我欺负你。”

司谨耀的脸色变了。

她怎么知道他脚踝还没好？

他昨晚又去了趟格斗馆，确实练到一半脚发软，差点摔了。连教练都没看出来，只当他体力不支。

这女人，眼睛是X光吗？

“你的重心还是偏。”温楚瑶咽下最后一口，拿纸巾擦嘴，“右脚落地时不敢吃满力，说明还是疼。你不去治，跑食堂门口蹲着啃我的蒸饺，图什么？”

司谨耀说不出话。

他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站在她面前，什么都藏不住。

偏偏她说话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聊天气。

“我图什么？”司谨耀喃喃重复了一遍。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昨晚从格斗馆出来，听到有人说看见温楚瑶从兵器房出来，他脚就走不动了，直接拐了方向去查她宿舍。没找到人，又一路问到食堂，最后干脆蹲在门口等。

他图什么？

可能就是图个说法。想问她为什么到处乱跑，为什么跟老六说话，为什么对所有人都不冷不热，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在意。

“你别多想。”温楚瑶站起来，“我们本来就不熟。”

她端起空餐盘，从他身边走过去。

司谨耀坐着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看见餐盘里还剩半杯豆浆。

温楚瑶没带走。

他鬼使神差地端起来，喝了一口。

温热，微甜。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食堂外头，太阳已经很高了。

温楚瑶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机震了一下。

她点开，是条陌生消息。

“我是司谨祺。今晚八点，图书馆四楼东侧。有事找你。”

温楚瑶看了眼，把手机塞回兜里。

又一条。

她懒得看，但脚步没停。

天很蓝，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食堂豆浆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突然觉得，这地方比她想的要麻烦一点。

就一点。

晚上八点，图书馆四楼东侧。

温楚瑶踩着点到的。

这一层晚上基本没人，灯只开了靠里侧的几盏，光线半明半暗。书架又高又密，人走在中间，像被旧书页砌成的墙夹着。

她拐过第三个书架，看见司谨祺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戴着耳机，面前摊了本书，但没在看。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阖，像在听什么很轻的音乐。

温楚瑶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