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凹凸学园永远浸在温柔又鲜活的喧嚣里。风卷着梧桐叶掠过整片教学楼,阳光透过枝叶筛下来,落在长廊栏杆、灰白地砖与成片的校服肩头,把整个校园烘得暖意融融。
课间是整座校园最热闹的时候。
楼道里学生成群结队嬉笑奔跑,打闹声、谈笑声、追逐的脚步声层层叠叠,随处都是少年人肆无忌惮的鲜活气息。
三楼教师办公室没有工作的紧绷氛围,只剩松弛悠闲的日常,几位老师趁着课间空档凑在一起闲聊,两两相伴,皆是熟稔多年的相处模式。
丹尼尔:两两相伴是吧…我要去找秋……꒦ິ^꒦ິ
靠窗的位置,紫堂真正低头擦拭自己的白手套,动作轻柔细致。身侧的赞德百无聊赖地晃着椅子,金发随动作轻轻晃动,视线黏在他身上,一刻也闲不住。
“我说小紫啊,你这手套都擦第三遍了,再擦都要磨破了。”赞德嗤笑着打趣,“别人课间摸鱼聊天,你课间洁癖保洁,难怪全校就你最规整。”
紫堂真抬眸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平静却精准扎心:“总比某些人衣服永远皱巴巴、袖口常年沾污渍强。”
“这叫随性氛围感!”赞德理直气壮,随即凑近半步,笑得狡黠,“再说了,我乱一点怎么了,反正每次最后都有你帮我收拾。”
紫堂真没反驳,只是抬手顺手帮他扯平歪掉的衣领,动作自然又熟练,是日积月累养出来的下意识温柔。嘴上依旧不饶人:“别太得寸进尺。”
不远处,雷蛰靠在桌边稍作休息,眉眼间带着浅浅的倦意,平日里总是绷得端正的肩线难得松弛下来。
派厄斯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自然递给他一杯,顺势站在他身侧,隔绝了旁边赞德吵吵闹闹的动静。
“昨晚又熬太晚?”派厄斯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雷蛰轻轻颔首,没有多解释。
他向来习惯什么事都自己扛,不善言说疲惫,也不愿给别人添麻烦。
派厄斯看着他眼底淡青的倦色,没再多追问,只是语气随意地补了一句:“课间好好歇着,别又偷偷翻资料。”
算不上多温柔的话语,却藏着旁人看不出的偏心与惦记。整个学园谁都知道派厄斯性子桀骜散漫,不爱管人、不爱费心,唯独对雷蛰,永远会下意识留心、下意识照顾、下意识迁就。
雷蛰微怔,轻轻应了一声:“嗯。”
一旁的赞德余光瞥见,立刻隔空调侃:“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反差?一个卷到离谱,一个懒到离谱,偏偏凑一起最安分。”
派厄斯淡淡扫他一眼,懒得搭话。
紫堂真轻笑一声,替两人解围:“性格互补而已。”
办公室里的老师闲聊松弛、氛围恬淡,不急不躁,自成安稳一隅,和外头喧闹的学生世界形成温柔的反差。
安迷修正戴着风纪委员袖章,沿着走廊缓缓巡查。
他校服穿得一丝不苟,身姿挺拔端正,碧色眼眸干净温柔,对待所有学生永远耐心谦和。遇见追逐打闹的少年,他会轻声劝导;看见扎堆喧哗的人群,他会温柔疏散;碰到仪容松散的同学,也会认真提醒两句。
全校学生都喜欢这位温柔负责的风纪委员,乖巧听话,极少有人会故意为难他。
“安迷修学长早!”
“今天也辛苦啦!”
路过的学生纷纷笑着打招呼,整条走廊温和有序。
直到他走到西侧栏杆,视线骤然一顿。
栏杆边,雷狮懒洋洋倚着护栏,头巾被风吹得扬起,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领口松垮敞开,姿态张扬又散漫,和周遭规规矩矩的学生格格不入。耳侧藏着一枚细碎的银色耳饰,在阳光下闪着极淡的光,是明目张胆的随性违规。
卡米尔安静站在他身后低头看书,帕洛斯浅笑听着身旁闲聊,佩利百无聊赖踢着地面的落叶。海盗团四人站在角落,自成一方松弛自在的小天地,天然吸引着整条走廊的目光。
往来不少学生都悄悄放慢脚步,眼神期待,显然早已习惯每天固定上演的这一幕。
“雷狮。”
温和端正的声音响起,安迷修抱着登记本走上前,停在少年面前。
“倚靠栏杆、仪容松散、佩戴违规饰品,属于违规行为,请你整改。”
雷狮抬眸,紫色瞳仁落向他,眼底瞬间漫开细碎的笑意,散漫又狡黠。
“风纪委员又专门逮我?”他微微直起身,刻意微微俯身,拉近两人距离,“整条走廊这么多人,别人打闹松散你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就对我抓得这么严?”
周围路过的学生偷偷窃笑,纷纷默契假装路过,实则全程吃瓜。
“在下一视同仁。”安迷修耳尖微微发热,却依旧绷着端正的神色,“只是你屡次明知故犯。”
“明知故犯?”雷狮低笑出声,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耳畔,“那你说说,我为什么偏偏只在你面前犯?”
安迷修瞬间失语。
他说不清。
明明每天违纪的学生数不胜数,可他的目光永远第一时间落在雷狮身上;明明规矩对所有人一样,可面对雷狮的散漫叛逆,他总会格外较真、格外在意。
是职责,还是私心,他分不清晰。
雷狮看着他微微窘迫、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的戏谑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极浅极软的纵容。
全校所有人的管束,他都不屑一顾。
老师的说教、校规的约束、旁人的眼光,他从来都无所谓。
唯独安迷修的每一句叮嘱、每一次较真、每一回无奈,他都稳稳接住,舍不得让他失望,舍不得让他一次次费心。
“行了,不逗你了。”
雷狮抬手,指尖利落摘下耳侧的银饰,随手揣进口袋,动作干脆利落。紧接着抬手拉好校服领口,整理好衣襟,后退半步离开栏杆,瞬间从散漫叛逆,变得格外规整。
四周看热闹的学生全都微微惊讶。
谁都知道雷狮不吃任何人的管束,可唯独安迷修开口,他永远乖乖听话。
“这下合规了?”雷狮挑眉看他,语气带着笑意,“风纪委员这下满意了?”
安迷修回过神,看着他刻意规整的模样,心头轻轻一动,面上却依旧端正:“下次自觉遵守,不必次次提醒。”
“知道。”雷狮应得随意,目光却一瞬不离地落在他脸上,“尽量不给你添麻烦。”
这话轻飘飘的,却藏着独属于他的温柔让步。
旁人永远看不懂,这个最叛逆不羁的少年,从来不为规矩妥协,只为安迷修一个人收敛锋芒。
安迷修正想继续巡查,手腕却忽然被轻轻拉住。
力道很轻,温温热热,不强迫、不束缚,只是温柔地拽住,留住他即将离开的脚步。
雷狮微微俯身,声音压得很低,混着温柔的风,只两人能听见:
“午休天台,来一下,就一小会儿。”
少年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期待,坦荡又真诚。
安迷修的心跳悄然乱了节拍,呆毛轻轻晃了晃,迟疑两秒,最终还是轻轻点头:“……好。”
得到答案,雷狮立刻松开手,眼底漾开明亮的笑意。
走廊喧闹依旧,无数学生来来往往,两人短暂的对峙与私语,温柔隐秘,无人深究。
上课预备铃很快响起,喧闹的走廊瞬间清空,所有学生快步归班,整栋教学楼迅速安静下来。
办公室里,几位老师依旧闲散闲聊。
赞德靠在桌旁,跟紫堂真唠着日常八卦,笑得懒散:“刚刚走廊我又看见了,雷狮那个小王八蛋又在骚扰我家小安,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对小安的意思(ꐦ°᷄д°᷅)”
紫堂真听着他的话笑了笑,眉眼温和:“性子反差大,却格外合拍。”
“切”赞德啧啧两声,“一个死板认真,一个无法无天,偏偏互相最吃对方那套。真不知道小安看上他哪点了”
两人并肩闲聊,你一句我一句,松弛自然
另一边,派厄斯看着窗外安静下来的走廊,淡淡开口对身侧的雷蛰说道:“现在的学生,倒是比我们当年会闹。”
雷蛰闻言,微微弯了弯眼:“闹归闹,都有分寸。”
“也就这点好。”派厄斯侧眸看他,语气随意却体贴,“你也趁课间多歇会儿,别总紧绷着。”
雷蛰轻轻嗯了一声,难得没有推辞,静静靠着窗边吹风休息。
一整个上午的课堂缓缓落幕。
正午放学铃声响起,校园瞬间再度沸腾。
成千上百的学生涌出教室,奔向食堂、操场、小卖部,笑声、喊声、篮球撞击声铺满整座校园,青春气息肆意流淌。
安迷修正规整好最后一份风纪记录,把本子收好,指尖轻轻揉了揉微酸的眉眼。
身边路过的同学纷纷喊他一起去吃饭。
“安迷修,走啊,食堂新开了窗口!”
“快去晚了要排队啦!”
安迷修温柔摇头:“你们先去,我稍后过去。”
同学们也不意外,笑着摆摆手跑开,都知道他偶尔会留在校园各处巡查整顿,习惯了他的认真负责。
等人流渐渐稀疏,教学楼大半都安静下来,安迷修才抬步,一步步走向顶楼天台。
天台是整个学园最安静、最隐秘的角落,远离所有喧闹,风很轻,阳光很暖,视野开阔得能俯瞰整片校园。
铁门轻轻推开,风率先涌出来,拂乱额前碎发。
雷狮果然在这里。
他独自靠着围栏,没带海盗团任何人,安静望着远处操场上打球的学生,褪去了所有张扬桀骜,背影难得温顺安静。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回头。
看见来人是安迷修的那一刻,眼底瞬间亮起来,像落了星光。
“来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安迷修轻轻合上铁门,缓步走到他身侧。
天台上安静得只剩风声与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楼下的喧闹遥远模糊,这里自成一片温柔密闭的小世界。
雷狮垂眸看着身侧端正温柔的少年,看他一丝不苟的校服、认真干净的眉眼、风中轻轻晃动的呆毛,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平日里他总爱闹、爱怼、爱故意违规、爱跟他抬杠。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讨厌管束、讨厌规矩、讨厌风纪委员的较真。
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只是太想被这个人多看一眼、多在意一点、多记住一次。
“安迷修。”
雷狮难得正经,声音轻轻的,褪去了所有戏谑。
“我每次故意违规、故意跟你对着干,不是跟校规过不去。”
安迷修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
少年紫色的眼眸澄澈坦荡,直白得让人心慌。
“我只是……想让你注意我。”
一句话,轻飘飘落在风里,却重得砸进心底。
安迷修耳尖瞬间通红,心跳骤然失控,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无数次疑惑、无数次不解,为什么这个人次次明知故犯、次次跟他对峙、次次被抓也从不生气。
原来所有的针锋相对,都是刻意靠近。
原来所有的明知故犯,都是明目张胆的偏爱。
雷狮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无措的眉眼,低低笑出声,温柔又认真:
“全校这么多人,我谁都懒得闹。”
“我只闹你。”
风轻轻吹过天台,卷着两人的校服衣角,轻轻相贴、轻轻纠缠。
楼下是喧闹不息的青春人海,楼上是只属于两个少年的隐秘心动。
安迷修沉默很久,温柔的眉眼微微垂着,心跳滚烫,连指尖都悄悄发热。
他向来恪守规矩、端正自持、温柔克制,这辈子都在坚守秩序、坚守原则、坚守温柔与公正。
唯独遇见雷狮,所有规矩好像都悄悄松动了。
他讨厌违规,却不讨厌次次违规的雷狮。
他讨厌不守秩序的人,却唯独纵容雷狮所有的肆意张扬。
良久,安迷修轻轻抬眼,声音很轻,却清晰笃定:
“……我知道了。”
没有拒绝,没有躲闪。
只是一句温柔的接住。
雷狮眼底笑意更深,微微靠近半步,两人肩并肩站在风里,影子被阳光拉长,完完全全叠在一起。
“以后我尽量不故意惹你麻烦了。”雷狮语气认真,“不让你天天为我操心。”
安迷修看着他,轻轻弯起唇角,是极浅极温柔的笑意:“你本就不必刻意违纪。”
“嗯。”雷狮应声,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以后,我只乖乖听你的。”
不是听校规。
是听你。
天台的风缓缓流淌,温柔包裹住两个少年。
楼下依旧人来人往、喧闹不休。
教师办公室里,几位老师也趁着午休悠闲闲谈。
赞德靠在窗边,看着楼下成群打闹的学生,随口跟紫堂真笑道:“现在的小孩,心思倒是细腻。”
紫堂真望着澄澈的蓝天,轻轻颔首:“少年人的心事,干净又直白。”
不远处,派厄斯帮雷蛰倒了一杯温水,两人安静靠着窗边吹风,不用多言,自有安稳默契。
几人谈笑风生
丹尼尔:……行,都两两成对是吧…我要去找秋꒦ິ^꒦ິ
学园的日子永远平淡温柔,岁岁朝朝,重复不休。
有人喧闹相遇,有人温柔相守,有人暗中迁就,有人明目张胆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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