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找小哥

沈时贰背着双肩包站在吴山居门前，正踮脚朝门缝里张望，身后石板路上晨雾未散，肩头落了几片不知名的碎叶。

门忽然从里面拉开，吴邪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哈欠，低头看见她时明显一愣。

还没等他开口，巷口传来一记懒洋洋的口哨。黑瞎子倚着墙，墨镜往下压了压，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笑得意味不明。

“哟，小三爷，你这儿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好看的小妹妹？”

她歪了歪头，眨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冲黑瞎子甜甜一笑，声音软糯得像刚化开的软糖：“你是谁呀？”

黑瞎子挑了挑眉，正要开口，吴邪已经把她往门里拉了半步，语气带着无奈：“她是谁我还没问清楚呢，瞎子你先别凑热闹。”

“这话说得——”黑瞎子拖长音调，慢悠悠跟上来，“我这不是帮你待客嘛。”

她趁两人说话间隙，目光往院子里扫了一圈，没看见想找的人，便又转头看回吴邪，伸手扯了扯他袖口，语气像在撒娇：“我来找人的，你让我进去等好不好？”

吴邪被她扯得心头一跳。他低头看着这张又甜又软的脸，明明该警惕，却偏偏说不出拒绝的话。

黑瞎子站在一旁，墨镜后的眼睛弯了弯。他忽然觉得，吴山居这一回，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她松开吴邪的袖口，背着手往院子里蹦了两步，回头冲他眨眨眼，语气里带着狡黠：“你猜？”

吴邪一愣，挠了挠后脑勺：“这我上哪儿猜去？我认识的人多了去了——”

黑瞎子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笑着接话：“小姑娘，你这可是为难他了。小三爷脑子有时候转不过弯来。”

“谁转不过弯了？”吴邪瞪他一眼，又转回来看着沈十贰，语气放软了几分，“你总得给个提示吧？不然我连你姓什么都不知道。”

她歪头想了想，忽然抬手，把衣领微微往下拉了半寸——露出锁骨上方若隐若现的麒麟纹身一角。

她放下衣领，歪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两人：“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

吴邪喉结动了动，转头和黑瞎子交换了一个眼神，黑瞎子嘴角勾了勾，没出声。

“小、小姑娘……”吴邪嗓子有点干，“你这纹身……哪来的？”

她眨眨眼，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从小就有的呀，怎么了？”

黑瞎子忽然笑出声，拍了拍吴邪的肩：“行啊小三爷，张家人自己找上门了，你这儿是越来越热闹了。”

她歪着头，双手背在身后，脚尖轻轻点着地砖缝，像只好奇的小猫：“你问这么细干嘛？怕我骗你？”

吴邪被她这话一堵，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

黑瞎子在一旁看戏看得开心，插话道：“小三爷这是怕你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人，毕竟我们这行当，你也知道——”

“我知道呀。”她打断他，眨眨眼，“可是我能骗你们什么呢？我又打不过你们，对吧？”

说着她看了看自己细胳膊细腿，又看看吴邪和黑瞎子，满脸“我这么弱小”的表情。

吴邪哭笑不得：“你这丫头……嘴皮子倒是厉害。”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软下来，“行，你不说我也不逼你。那你先告诉我，你来找谁总行吧？找小哥？”

她眨了眨那双清亮的眼睛，嘴角带着一点俏皮的弧度：“我找的是‘张起灵’，不是‘小哥’。”

这话一出口，吴邪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黑瞎子也收了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目光透过墨镜定定落在她身上。

“……张起灵就是小哥，有什么区别？”吴邪试探着问。

她歪了歪头，语气认真了几分：“‘小哥’是你们叫的，‘张起灵’……是我应该叫的。”

这话说得含糊，却让吴邪心头微微一跳。他还想再问，身后屋门吱呀一声开了——张起灵从里面走出来，披着外套，目光淡淡扫过院子，最后落在她身上。

他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她看着张起灵，弯起眉眼笑了一下，声音轻快得像檐角落下的晨光：“你果然在这儿。”

张起灵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刚刚拉过衣领的锁骨位置——那里隐约露出一截麒麟纹身的边缘。

吴邪站在旁边，挠了挠头，来回看看两人：“不是……你们俩认识？”

“不认识。”张起灵淡淡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起伏。

黑瞎子在一旁乐了：“哟，不认识人家小姑娘大清早跑来堵你？”

沈十贰也不恼，背着手歪头看着张起灵，笑着说：“现在不认识，以后就认识了呀。”

张起灵没有接话，只是转身往院子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住：“进来吧。”

她回头冲吴邪和黑瞎子调皮地挤了挤眼，然后脚步轻快地跟上去，像只溜进邻家院子的小猫。

张起灵在院子里的石凳旁站定，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催，也没开口。

沈十贰在他面前站定，仰头看了他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声音轻快：“你不好奇我是谁呀？”

“你刚才说了。”张起灵语气平平，“以后就认识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眼角弯弯的。

吴邪和黑瞎子站在院门口，远远看着这边。吴邪压低声音：“你说这个小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笑了笑：“来头不小，眉眼神态……有点儿像张家本家的人。”他顿了顿，“她那个纹身，颜色比小哥的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