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亚—

珉奎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站在草坪边缘的艾亚。

她正在低头调整手套，侧身对着他，马尾辫在光线下被风轻轻扬起，白色POLO衫的衣摆随着她抬手的动作微微牵动。

他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放得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怕打扰到这一刻的画面。

走到她身边，发现她正在把球杆从袋子里抽出来，动作熟练又自然，一看就知道不是新手。

艾亚偏头看了他一眼，弯了弯嘴角：

珉葵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她在加州的阳光下挥杆，然后坐在会所的露台上，手里一杯冰茶，看着远处的天际线慢慢变暗。

那时候他在地球的另一边巡演，两个人隔着一整个太平洋。

艾亚看了他一眼，嘴角那弧度更明显了一些：

——💗

两人并肩往发球区走去。

安安跟在后面几米的位置，左手一杯珉葵带来的咖啡，右手举着手机，给净寒发实时定位：

净寒回了一张已经坐进车里的自拍：

安安收起了手机，安静地跟在后面。

她忽然觉得，这两个人之间好像真的在慢慢地、稳稳地，重新靠近。

远处，珉葵正在帮艾亚调整握杆的角度，手指轻轻扶着她的手腕，动作很短，只停留了不到两秒就松开了。

但安安看见了，艾亚的耳廓在那两秒里微微红了一瞬，又很快被风吹散了。

珉葵刚帮艾亚调整完握杆的姿势，手刚收回来，余光就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从俱乐部方向沿着草坪边缘走过来。

净寒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运动衫，手里拎着一顶棒球帽，步伐不紧不慢，像是来散步的，全身上下写着"我只是恰好路过"几个字。

但他走到距离他们大约十步的地方，嘴角那弧度已经先于任何一句话暴露了他此行的真实目的。

净寒慢悠悠地站定，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艾亚身上，语气里带着那种他标志性的、半真半假的嗔怪。

安安立刻抬手朝他猛招：

艾亚转过身看见净寒，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朝他摆了摆手：

净寒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珉葵，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珉葵的耳根又红了一度，但努力绷着一张"我很镇定"的脸站在旁边。

艾亚则偏头看了净寒一眼，眼底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你在打趣我"的笑意

安安在旁边举手自首，声音压低了一些但足够被听到：

珉葵在旁边立刻接话，像是要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净寒看着他这副拼命解释的样子，眉毛微微一挑，没有拆穿。

艾亚倒是接住了这个话题，转头看向净寒，语气里带着一点认真的好奇：

她这句话说得随意又自然，但她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净寒的目光微妙地亮了一下。

净寒偏了偏头，嘴角那弧度带着一种精确的捕捉。

艾亚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她的耳廓几乎是肉眼可见地浮上了一层薄薄的红，像是一秒钟前还流淌自如的对话忽然被人轻轻点破了一个她没打算公开的秘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那些"我只是随便看了看""偶尔刷到的""朋友发给我看的"都在舌尖上转了一圈，一个都没说出口。

因为那确实不是真的——她在洛杉矶的时候，确实偶尔会翻他们团综的片段来看。

有时候是想看看大家过得好不好，有时候是某个深夜工作累了，点开一集当作背景音，听着那些热热闹闹的声音会觉得离那个世界没那么远。

她没法否认，因为净寒看人的眼神太准了，准到她觉得说谎只会让自己更狼狈。

珉葵站在旁边，听到净寒那句话和艾亚那片刻的沉默，他的心跳在胸腔里停了一拍，然后重新跳动的时候，力度比之前沉了一些。

她看我们的团综。

她在美国的时候，还在看我们。

那个念头落进他心里的时候，他觉得脚底下那片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的草坪，此刻踩上去都是软的了。

净寒把这两个人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里默默过了一句——这家没我得散。

安安在旁边看了全场，立刻挺身而出，声音响亮又自然：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艾亚旁边挽住她的手臂，像在用行动把那层微妙的空气拨开。

净寒顺着安安的话题接了过去，语气恢复了那种从容的、掌控全场的节奏：

净寒的目光在珉奎和艾亚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净寒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

珉葵几乎是立刻转头看向艾亚，像是在用眼神征求她的意见。

艾亚想了一下，觉得这个赌注不算过线，反而带着一点朋友间玩笑的意思，便点了点头：

四个人站成一个小圈，同时伸手——手心、手背、手心、手背。

结果出来的时候，安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看了看旁边净寒的手心，然后目光扫过对面那两只同时伸出的手背——

艾亚和珉奎同队。她和净寒同队。

安安愣了一秒，然后迅速看向净寒，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这事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的狐疑：

净寒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那弧度带着一种"你跟我搭档还想动歪脑筋"的意味

珉葵侧过身，朝艾亚的方向微微靠近了半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他努力控制但没完全控制住的认真：

"亚亚"这个称呼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流畅得像是一直都这么叫的，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像是潜意识的自然流露。

艾亚偏头看了他一眼——她听到了那个叫法，但她没有纠正，也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她只是弯了一下嘴角，点了点头：

她没有说"你别这么叫我"，没有皱眉，没有停顿。那声"亚亚"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空气里，被风吹散了，但她没有躲开

比赛很快开始了。两组人各占一个球道，从发球区到果岭的距离不算太长，但因为夹杂着闲聊和笑声，节奏比正式比赛慢了不少。

珉葵和艾亚这队的配合比预想中默契——她开球稳而准，他推杆的时候她在旁边轻声提点角度，两个人偶尔因为一个打偏的好球相视一笑，然后一前一后地沿着草坪往前走。

而净寒和安安那边——安安从一开始就带着一种"我尽力但我不保证赢"的散漫，净寒则每一杆都稳得像是在打决赛。

他俯身瞄准的时候表情专注，挥杆的动作干净流畅，球落点精准得让安安在旁边忍不住感叹：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往旁边飘了一瞬，落在珉葵和艾亚并肩走着的背影上。

那一眼很短，但安安读懂了——他嘴上说着"必须赢"，其实赢不赢根本不重要。

他只是想在珉葵和艾亚之间，再推开一扇门

最后的结果，净寒那一队以微弱的优势赢了。

珉葵站在果岭旁边，看着落点差了一截的球，轻轻"啊"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艾亚，表情带着一种"对不起我没赢"的懊恼。

艾亚却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手臂：

她的掌心在他的手肘外侧停留了大约一秒，然后自然收回去。

净寒站在几步之外，听到这话，转过去对安安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安安用力点头：

艾亚偏头看着这两个一唱一和的人，又看了看旁边嘴角压都压不住的珉葵，终于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她没有说完，但那个尾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未必完全觉察到的柔软。

上午的风把两个人的声音吹散在草坪上空，安安在前面偷偷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转回去，压低声音对净寒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