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守护

——酒店停车场·同时

停车场里几排车灯依次亮起来，门童和助理们往来穿梭，偶尔有眼尖的记者被保安拦在隔离线外，举着相机远远地对着出口。

珉葵刚刚坐进保姆车后座，车还没启动，他正低头解领结，余光扫过窗外——

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刚好从泊车区驶出来，绕过喷水池，朝出口方向开去。车窗半降，露出副驾驶座上一抹墨绿色的身影。

艾亚。

她侧着身，正在和驾驶座上的人说话，侧脸的轮廓在路灯的暖光里一闪而过。

她旁边坐着的那个人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侧脸被车窗框挡住了一半，但那个轮廓——珉葵几乎不需要辨认就知道是谁。

田征国。

珉葵解领结的手指顿住了。他盯着那辆正在驶向出口的车尾灯，看着它在夜色里渐远、右转、汇入主路的光流中，眉头轻轻拧了一下。

"他们……这么晚了？去哪儿？"

他放下领结，靠回座椅里，目光还停在车窗外的方向。

他知道田征国会约她吃饭——那个人行事向来周全、妥帖、滴水不漏，不会在高朋满座的场合做出格的事，但总能在散场之后找到单独相处的时间。

珉葵不意外，但还是会觉得胸口那根弦被拨了一下。

可让他更在意的不是他们去了哪里，而是另一件事——他偏头看向车窗外，隔离线后面已经零星蹲着几个扛长焦镜头的记者，正对着驶出的车辆一张一张地拍着尾灯和车牌。

"他知不知道外面有记者？"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张角度刁钻的照片被发出来之后，会被解读成什么样子。

艾亚刚拿了杰出青年投资人的奖，她的名字不该以"绯闻女主"的标签出现在娱乐版面上。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挂了电话，他靠在座椅里，闭了一会儿眼。坐在前排的净寒从副驾驶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表情里带着那种"你真沉得住气"的打量。

净寒的语气带着一点调侃的意味：

珉葵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弯了一下嘴角：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已经空下来的出口方向，声音轻了一些，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净寒听："。

净寒看了他几秒钟，然后转回身去，没有再说话。但他嘴角那一点弧度，像是"嗯，这才像样"的意思。

车子启动，驶出停车场，融入首尔夜晚的车流。

墙上的钟指向十二点整。

珉葵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半湿着，穿着宽松的深灰色T恤坐在床沿。

他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对话框里和艾亚的最后一条聊天记录还停在那句"慢慢想。不急"。

他盯着那行字，没有发新消息。

心里知道她在餐厅，和另一个人一起吃饭，她大概正笑着听那个人讲些故事。

他想打电话，但没有立场；想发消息，又怕打扰。那种悬着的、不确定的感觉像一根细线，轻轻扯着他。

手机忽然震了。是助理打来的。

珉葵坐直了身体：

助理把预览图发了过来。

照片里是餐厅窗边，光线温暖，艾亚侧对着镜头，正低头在喝水，嘴角带着笑意；田征国坐在对面，正在比划着什么，表情松弛而愉快。

画面不算暧昧，但如果配上标题——"田征国退伍后首度深夜密会神秘女性"——就足够让人往别的方向联想了。

珉葵把照片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放下来，声音没有犹豫：

挂了电话之后，珉葵坐在床沿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有松下来之后的微微余力。

至少今晚，那些不该出现在网上的东西不会出现了。

他重新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艾亚的对话框。他打了几个字："今晚那幅画拿回去了？"又删掉。

换了一句："晚宴辛苦了，早点休息。"看着那行字想了想，还是没有发出去。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关了灯。

首尔某私密餐厅——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的吊灯倾泻下来，桌上几道精致的菜已经动了一半。

艾亚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住。

田征国坐在对面，手里还比划着刚才的动作，讲的是部队里某次演习时闹出的乌龙——正副队长同时走错了方向，原地绕了半小时才发现地图拿反了。

他讲得绘声绘色，表情和语气都带着那种他特有的、让人忍不住想笑的感染力。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笑着总结。

艾亚终于笑出来，摇了摇头：

田征国放下杯子，双手交叠搁在桌沿看着她。

艾亚微微一愣。他那句"只讲给你听的"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到她找不出任何回应的方式，只能低头夹了一口菜，假装那句话说得很轻。

田征国也没有继续那个话题。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像是想起来什么，然后抬头对艾亚说：

艾亚还没来得及接话，田征国的手机先震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表情微微变了一下，然后接起来，嗯了几声，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又松开，挂断之后看向艾亚，语气比刚才收了一些：

艾亚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她的手在桌沿停了一瞬。

她太了解这个圈子了——一张照片被拍到之后意味着什么。

她拿起手机拨了安安的号码：

挂了电话之后，艾亚抬起头，朝田征国弯了一下嘴角：

田征国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柔软的东西，被他用一个笑掩过去了：

他说得轻，但那句"下次"里面有一种不太用力却也不打算退的意思。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