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允许别人抢走

田征国最先反应过来打破尴尬。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跨了半步，打破了这个无声的僵局，语气轻松得像什么都没察觉：

这声招呼像一根拉线，终于把那两秒被凝固的时间拽了回来。

珉葵和净寒移开视线，朝田征国和金泰哼微微欠了欠身：

净寒往前一步，快得让珉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抢先替他开了口：

这话说得自然又妥帖，既把珉葵拉到同一个阵营，又把"我们"和"艾亚"的关系绑得不动声色。

艾亚听到这话，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目光看向净寒：

净寒笑着摆了摆手：

安安在旁边立刻举手作证：

净寒顺势把目光转向艾亚，语气带着一点半真半假的嗔怪：

这句话一出，珉葵的视线没从她脸上移开过。他一直看着她，从进门到现在，所有寒暄和调侃他都没有真正在听——他在看她的眼睛，在等她看回来。

而艾亚终于主动抬起眼，迎上了他的目光。

那一瞬间，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四目相对，空气里像有一根极细的弦被拨响。

没有台词，可他们的眼睛在对话——

这半年，你过得好吗？

我在努力往前走。可是看到你的这一刻，我才发现，我并没有走远。

过了一会儿，珉葵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艾亚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握了一下。

她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瞬的慌乱，很快被她压下去，然后她垂下眼，声音平平地回了两个字：

安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姐姐，需要整理的仅仅是工作吗？你们俩的感情才是那一堆乱麻吧。

而就在这时候，田征国忽然笑了一下，抬手点了点艾亚身上那件白色外套，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随口一提：

话音落下的那一秒，珉葵的瞳孔微微一缩。

净寒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昨天。

他们昨天见面了。

田征国比她先一步。什么时候他们关系这么好了。

艾亚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赶紧接话：

像是在给某人解释一般。

经纪人推门进来的时候，满屋子微妙的气氛终于找到了一道出口。

这句话像一道赦令。

安安第一个站起来，几乎是拽着艾亚的胳膊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

艾亚被她一带，顺势起身，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没有回头看任何人。

一行人鱼贯走出休息室，沿着通道朝观众席的方向走去。

场馆内部的台阶比想象中陡一些，灯光已经调暗了大半，只有地灯沿着阶梯边缘幽幽地亮着。

艾亚穿了一双中跟的短靴，走这种台阶不算吃力，但确实需要稍微留意脚下。

田征国走在她右边，忽然抬起了胳膊。动作不大，看上去像是顺手护一下的姿态——手臂悬在艾亚身侧大约一拳的距离，不高不低，万一她脚下踩空，他可以第一时间扶住她。

珉葵走在后面几级台阶上，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见田征国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臂，看见他那张脸上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自然的、妥帖的、甚至称得上绅士的——

原来已经开始有人想站在她身边了。

——

可下一秒，他看见艾亚并没有搭上那只手臂。

她甚至没有偏头去看田征国——只是自然地往前走了半步，抬手扶住了旁边的栏杆，然后稳稳地上了最后两级台阶。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犹豫。

珉葵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哦？

她没搭理你。

家属席设在舞台正前方的前三排，座位的椅背上贴着每个成员的姓名标签。

艾亚带着父母落座的时候，旁边已经坐着其他几位成员的家人，彼此点头致意，气氛温馨又热络。

而艺人们坐在后面的几排，位置稍微高一些，视野好，出入也方便。

珉葵和净寒的位置在第五排靠右，田征国和金泰哼在第四排左侧，隔着过道和一个座位的距离，但视线偏偏能在半空中交错。

场馆里的灯光彻底暗下来之前，已经有眼尖的粉丝发现了他们。

"啊——是SEVENTEEN的珉葵欧巴！"

"那边那边！田征国也在！我的天今天什么阵容！"

"两个团的颜值担当坐一块儿了，这什么神仙画面——"

几声克制的低呼从周围几排传来，有人悄悄举起手机，镜头假装对着舞台，实际上偏了好几度。

珉葵和田征国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场合，两人各自挂上了职业化的微笑，朝那个方向微微点了点头，礼貌又疏离。

可就在前排粉丝终于把注意力转回舞台的间隙里，田征国忽然偏过头来，朝珉葵的方向侧了侧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珉葵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偏头看向田征国，对方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温温和和、人畜无害的笑，像在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珉葵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但尾音里已经有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绷紧。

短暂的。

这三个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珉葵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

短暂——这个词用得轻巧又随意，像把那几个月、那些夜里的电话、那些一起看过的晚霞、那些没说出口的承诺，统统压缩成了一页薄薄的纸，被人随手翻过去就忘了。

田征国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情绪，依旧望着前方的舞台，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坦诚：

现在的人。

珉葵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猛地转头看向田征国，对方也恰好转过来，四目相对的一瞬，田征国的眼底带着一种坦荡荡的、毫不退让的认真——像在说：我是认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珉葵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语气比预想中硬了几分：

这句话说得不算大声，但语气里的冷意让旁边的净寒立刻警觉起来。

他偏头看了一眼珉葵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发白，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用力得指节泛出骨节分明的凸起。

净寒二话没说，伸手在下面拉了一下珉葵的袖口，力道不轻，像一根弦把即将断裂的情绪往回拽了拽。

然后他压低声音开口了，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田征国闻收起了那副轻飘飘的表情，认真看了净寒一眼，像是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一直站在珉葵旁边不怎么说话的人。

金泰哼在旁边看了全程，这时候终于插了进来，声音不大，语气却带着一种老前辈式的冷静：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精准地浇在两个人中间那根已经绷到极限的弦上。

珉葵闭上了嘴，深吸一口气，偏过头去不再看田征国。

田征国也收了话头，转回去坐直了身体，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目光落在舞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净寒坐在他旁边，什么也没说，只是递过来一瓶水。

珉葵接过来拧开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把胸腔里那团翻涌的滚烫压下去了一点点。

他低声说。

净寒没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舞台上，声音很轻：

珉葵心里一动，抬眼看了一下前排。

艾亚坐在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背对着他们，肩膀的线条在暗光里很清晰，看不到她的表情。

但珉奎知道，她大概什么都没听见。

那也好。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失控的样子。

田征国说的是"现在的人还有机会"。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从没觉得自己是"过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