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朋友的身份

练习室的镜面墙壁映着几个汗涔涔的身影，空调开得很足，但练完一轮走位之后大家还是各自瘫在地板上喘气。

珉奎靠着墙角坐了一会儿，毛巾搭在脖子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进领口。

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说不清是直觉还是别的什么——就是那种，你的身体比你的大脑先知道某件事的感觉。

像风还没吹过来之前，皮肤已经先一步感受到了温度的变化。

他今天练习的时候走神了三次，脚步慢了半拍，被舞蹈老师点了一次名。

他道了歉继续跳，可脑子里那个念头一直在转：

她回来了。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对话框里，光标在空白的输入栏里一闪一闪地跳动。他的手指动了动，打下几个字：

雨帆明天的出道舞台，你会来吗？

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删掉。

重新打：

好久不见。你回韩国了？

觉得太生硬，又删掉。

再打：

明天......你会来吗？

沉默在练习室里持续了好一阵，直到门被从外面推开。

"前辈好——我们是Cortis！"

一串年轻的声音涌进来，带着那种新人特有的、元气十足却也小心翼翼的气息。

几个穿卫衣的小孩鱼贯而入，站在门口齐齐地鞠了一躬。

走在前面的马叮一头微卷的短发，笑起来露出虎牙，模样周正又讨喜；

后面跟着的几个各自拘谨地站成一排，手里拿着手机和蓝牙耳机，显然是来拍challenge的。

顺容第一个从地上弹起来，拍拍裤子迎上去，笑眯眯地揽住马叮的肩膀。

胜寬也凑过来，跟其他人熟络地打招呼。

练习室里原本有些闷的气氛一下子活络起来。

珉葵从角落站起身来，毛巾搭在肩上，朝门口走过去。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最后面那个人身上——雨帆站在几个成员后面，低着头，手指在卫衣的抽绳上绕来绕去，明显有些不自在。

珉葵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想起上次见面——这小子冲上来朝他挥了一拳，虽然被拦住了大半力道，但还是结结实实地蹭到了他下巴。那时候雨帆红着眼眶瞪着他，说了句"你凭什么让我姐哭"。

那件事后来谁也没再提，珉葵自己也没放在心上。他甚至还觉得，这小子护姐的样子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胜徹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珉葵应了一声，几步走过去，站到雨帆旁边。

小孩整个人僵了一瞬，攥着抽绳的手指收得更紧了，过了一会儿，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雨帆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声音有些发涩：

珉葵低头看着他。

孩子比他矮了大半个头，此刻正梗着脖子跟他对视，明明在道歉，眼神里却还是带着那种不肯示弱的小倔劲儿。1

珉葵忽然就笑了，抬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力道不重，带着点哥哥式的随意：

雨帆愣了一瞬，嘴角一松，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接下来是编舞教学时间，几个年轻人认认真真地教前辈走位和要点，大家学得很专心，偶尔还故意做错一个动作逗大家笑。

短片拍完之后，胜寬站在监视器回放前面看了一遍，不住点头：

马叮和队友们鞠了一躬，眼里的紧张全化成了开心：

净寒靠在墙边，手里转着一瓶水，状似随意地开口：

马叮爽快地点头：

净寒听完，嘴角微微一勾，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站在角落的珉葵。

那一眼很短，短到别人根本注意不到，但珉葵感觉到了——净寒在告诉他：她来了。

Cortis的几个小朋友收拾好东西，又齐齐鞠了一躬，然后鱼贯而出。

雨帆最后一个走出门，在门口回头看了珉奎这葵一眼，嘴巴动了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那一瞬间，练习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

胜寬第一个转身，双手叉腰看着珉葵：

珉葵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几个字把所有人的叽叽喳喳都按住了。

他抬起眼扫了一圈围在自己面前的成员们，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我站你这边"的认真表情。

练习室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顺容第一个笑起来，走过来用力拍了他后背一下：

胜寬挑了一下眉：

他把目光转向窗外。

夜幕已经落下来，城市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起来。

明天。

她在。我也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