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恰好饿了

——顺着雨帆发来的地址，艾亚和安安拐进了一条不算宽的巷子。

烤肉店的招牌不大，暖黄色的灯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炭火的香气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

推门进去的时候，店内的热闹和烟火气一起涌了上来——铁板上滋滋作响的油脂声、客人碰杯的清脆响动、夹杂着韩语和笑声的嘈杂，像一首属于夜晚的协奏曲。

安安眼疾手快地挑了一个靠窗的位子，拉着艾亚坐下：

艾亚落座后顺手摘下棒球帽，晃了晃被压了一整天的头发。

乌黑的发丝散落下来，有几缕滑过脸颊。

她微微侧头，用手拢了拢后脑勺的头发，随意地甩了甩——窗外路过的行人恰好挡住了街灯的光，她整个人在这一瞬间被框在窗玻璃里，像一幅还没来得及落款的人物速写。

烤肉店的炭火还没上桌，铁网干干净净地架在炉子上。

墙上贴着几张手写的菜单和艺人签名，电风扇在头顶嗡嗡地转，把烤肉香送到每个角落。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蘸料，安安已经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泡菜尝了尝。

然后她突然顿住了。

安安嘴里还含着泡菜，含糊不清地拿筷子往窗外点了点，^_^

艾亚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玻璃窗外，胜寬正笑得一脸灿烂，整个手掌贴在窗玻璃上冲她们挥手，嘴型夸张地喊着什么。

明昊站在他身后，戴着鸭舌帽，慢悠悠地举起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而在胜寬偏后的位置，有一个身影微微低着头。

珉奎穿着一件黑色阿迪达斯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

他站在路灯和店铺灯光交汇的暗影里，双手插在兜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谁硬拽过来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从巷口拐过来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就像长了眼睛似的，穿过胜寬的肩膀、越过明昊的帽檐，精准地落在了那扇落地窗上。

他看见她落座。

看见安安拉着她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看见她摘下棒球帽——那顶白色帽子被她随手放在桌角——然后她偏了偏头，微微甩了一下头发。

发丝在暖黄色的灯光里划出一道弧线，像慢放似的，一帧一帧落进他眼睛里。

珉葵藏在帽檐底下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起上次见面，还是克拉岛的时候。

她坐在台下笑着朝为他应援。

然后就是现在。

安安似乎跟艾亚说了句什么，艾亚转过头朝窗外又看了一眼。

这一次，她的目光越过胜宽的头顶，径直落在了他身上。

珉葵抬头的瞬间，两个人的视线隔着窗玻璃撞在了一起。

胜寬还在窗外面比手画脚地说着什么，但珉葵已经听不见了。

他只看见艾亚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跟着翘起来——那个笑容不大，甚至只是一瞬间的事，可他就是接收到了。

他下意识地把帽檐往上推了推，把整张脸露了出来，像是在说“是我，我在这里”。

艾亚看着他，眉梢轻轻一挑。手机屏幕亮了，是胜寬在发的一条消息

安安已经笑得合不拢嘴，放下筷子转过头，目光意味深长地在艾亚和门口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几秒钟后，店门被推开，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胜寬打头阵，明昊跟在后面，经纪人在最后慢悠悠地进来。

珉葵走在两人中间，还是那身黑色卫衣，但帽子已经摘下来了——他用手胡乱拨了一下被压塌的头发，眼神飘忽地往艾亚那桌落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来。

胜寬率先开口，语气上扬得像在录综艺。

安安回得响亮，满脸写着“我懂”。

艾亚抿着嘴笑了一下：

胜寬一屁股坐到旁边的空位上，双手比划着1

他说到一半，嘴巴突然被一只从背后伸过来的手掌捂住了。

珉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胜寬身后，一只手稳稳地盖在他嘴上，神情看似平静，耳根却已经红得能滴血：

胜寬被捂着嘴呜呜地抗议，手舞足蹈：

明昊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看热闹，经纪人已经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了。

安安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地憋笑。

珉葵松开手，胜宽立刻夸张地用手背擦了擦嘴，瞪了他一眼。

珉葵不理他，转过身，目光终于正大光明地落在了艾亚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低了一度：

只有六个字，可是他说出口的时候，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艾亚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每次去HYBE大楼开会时，路过练习室区域，脚步总会不自觉地放慢。她说不上自己在期待什么，只知道电梯门打开又关上的那几秒里，心脏总是会比平时跳得快一点点。

可她从来没有真的遇到过。每一次都是匆匆路过，每一次都想“下次吧”，然后下次又变成了下下次。

而现在他就站在这里，站在烤肉店的暖黄色灯光里，卫衣领口微微皱起来，看着她。

她轻声回了一句，尾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安安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巡视，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她端起了面前的大麦茶，假装喝了一口，实则是用杯子挡住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

胜寬是个读空气的好手，立刻抓住时机

他补了一刀，笑得一脸无害

安安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声音清脆又响亮

珉葵被胜寬这么一卖，先是愣了一秒，随即嘴角没绷住，笑了出来。

他偏过头看了胜寬一眼，语气里带着无奈又纵容的意味

胜寬做了个封嘴的动作，乖乖坐下。

几人开始在桌边落座。

明昊挨着经纪人坐，胜寬挤到安安旁边，嘴里还在念叨着要点几份五花肉。

珉葵在原地站了两秒，抬眼扫了一下剩下那个空位——恰好是艾亚旁边。

他走过去，拉开椅子的动作很轻，坐下的时候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生怕碰到她的肩。

桌下的空间不算宽敞，两个人的膝盖隔着几厘米的距离，谁都没有刻意挪开。

炭火被服务员端上来，红彤彤的炭块在铁网下面慢慢燃起来，热气氤氲而上。

胜寬已经开始翻菜单了，声音叽叽喳喳地跟安安讨论五花肉要厚切还是薄切。

明昊在旁边掏出手机拍烤肉店招牌说要发群。经纪人低头看时间。

嘴里念叨着“明天早上还有行程”。

所有声音都混在一起，像一锅咕嘟咕嘟冒泡的汤。

可珉葵坐在这片热闹里，余光里全是身侧的那个人。

她正侧着头听安安说话，偶尔笑一下，偶尔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一口。

珉葵偷偷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把第一块五花肉夹上铁网。

他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艾亚耳朵里。

胜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