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应急灯在黑暗里摇曳,光线忽明忽暗,将实验室的每一处阴影拉扯得扭曲狭长,整间屋子笼罩在深沉又压抑的氛围里。冰凉的地气顺着地面缓缓爬升,浸透我的鞋底,我扶着坚硬冰冷的实验台勉强站稳,指尖依旧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方才断电瞬间铺天盖地的窥视感并未彻底消散,只是悄然收敛了锋芒,不再是密密麻麻、无处不在的压迫,却像一道恒定的视线,牢牢黏在我的身上,来自无人触及的虚无深处,阴冷又诡异。
仪器断断续续发出低沉的蜂鸣,电脑屏幕上成片的乱码不断滚动刷新,密密麻麻的陌生字符铺满黑色界面。我反复按压设备的关机与重启按键,指尖按得发酸,可操作台毫无反应,所有程序都彻底失控,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隔着空间强行掌控了这里所有的电子设备。整栋地下实验楼死寂得可怕,平日里细微的电流杂音、通风管道的送风声响尽数消失,外界的风声、车鸣全部被厚重的墙体隔绝干净。偌大的密闭空间里,只剩下我急促又沉重的呼吸声,一遍遍回荡,不断放大心底潜藏的恐慌。
我屏住气息,放轻脚步缓缓挪动,目光仔细扫过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整齐排列的实验台一尘不染,架子上的试剂瓶安稳静置,门窗锁扣紧扣如初,没有丝毫撬动的痕迹。我快速调出实时监控画面,屏幕里空空荡荡,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墙角、缝隙、暗处全部毫无异常。可我心底的直觉无比笃定——这里不再安全,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未知存在,已经借着连日来的仪器异常,悄悄渗透进了这片封闭的空间。
入职以来,我总听同事提起这间地下实验室的秘闻。多年前这里曾开展过违规的感知探测实验,因频发诡异事故被紧急封禁,大量资料永久封存,只留下零碎的流言。从前我只当做老生常谈的吓人传闻,从未放在心上。可从白天仪器数据无故乱跳开始,深夜挥之不去的窥视感、毫无征兆的全域断电,一桩桩反常的怪事接连发生,让我不得不承认,那些传闻从来都不是谣言。这座深埋地底的实验室,一直掩埋着无人知晓的隐秘。1
这氛围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就在我心神紧绷之际,屏幕疯狂跳动的乱码骤然停滞、褪去。一行泛着淡淡青光的陌生字符缓缓浮现,笔画扭曲诡谲,不属于人类已知的任何文字体系,像是跨越虚空投递而来的神秘讯号。我下意识俯身凑近操作台,试图辨认字符的规律,刹那间,后颈刺骨的寒意骤然爆发,那道无形的凝视瞬间变得锋利无比。
我猛地抬头,直视前方空荡荡的黑暗。
四周空无一物,没有影子,没有声响,可那道来自虚无的注视清晰得令人战栗。它无形无质,隐匿在黑暗与空气之中,穿透机器、穿透墙壁、穿透所有实物阻碍,静静凝视着身处实验室的我。我终于彻底明白,连日所有的异常,从来都不是设备故障,也不是我的错觉。
是虚空,已然睁开了眼。而我,早已被它牢牢锁定。